周远山教的“根网中心偏移”练了三天才顺过来。
头两天林轩怎么练都觉得别扭。根网铺开的时候他习惯站定不动，把灵力往脚底灌，网从脚下向四周铺展，中心点永远是他自己站的位置。周远山说的“往侧边挪半步”，他试了，但挪步的时候根网的灵力丝会断，网破了一个口子，对手就从缺口里钻出去了。
第三天早上他在训练场上自己练，赵桓站在旁边看。林轩又试了一遍，根网铺开，往左挪了半步，根网果然裂了一道缝，裂缝从中心点往右延伸，像被撕开的布。
赵桓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别把根网的中心点跟着人走。把中心点定在脚下，网铺开之后再往侧边挪，网跟着中心点平移，不是重新铺。”
林轩停下来想了一息。他把根网的中心点定在脚下的地面上，灵力从丹田经过须根枝节点渗入脚下的沙地，网从中心点向四周铺开。铺开之后他往左挪了半步，脚下的中心点跟着他的重心平移了半尺，整张网跟着平移，没有裂缝。
“对了。”赵桓说。
林轩又试了几遍，根网在平移中保持着完整，五丈范围，中心点随他的移动而移动。他试着在平移的过程中甩出一道叶切，光刃从掌心射出，钉在靶子上，准头和站定时差不多。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根网平移的时候叶切也能用，实战里可以边移动边打。
当天下午训练课，周远山让抽枝境组两两对练。林轩对上赵桓。两人拉开距离，赵桓先动了。他的剑比之前更快，劈下来的角度也更刁。林轩侧身让过第一剑，根网从脚底铺开，中心点定在脚下。赵桓的步子一沉，脚踝被绊了一下。林轩没有站在原地等，他往左挪了半步，根网跟着平移，赵桓的脚被网带着往左偏了半尺，重心歪了一下。林轩趁这个空隙甩出一道叶切，光刃直取赵桓的肩头。赵桓侧身让过，但重心还没完全调回来，第二道光刃紧跟着来了，他勉强躲过，第三道光刃擦过他的小臂，割开了一道浅痕。
赵桓收了剑，低头看了一眼小臂上的口子。“你那个根网平移之后，对手更难判断落点了。”
林轩收了灵力。他站在沙地上喘了几口气，根网平移消耗的灵力比站定铺网多了一些，但实战里效果更好。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周远山站在场边看完了整场，走过来点了一下头。“比三天前顺了。后面练的时候把平移的速度再提上去，挪半步不够，要能挪三步。对手从侧面压过来的时候，你得能带着根网往侧边退。”
林轩点了一下头。周远山走了之后，赵桓把剑收回鞘里，拍了拍他肩膀。“你今天那个第三道叶切，出手比我预想的快。你叶切的间隔缩短了？”
“还没。刚才第三道是提前压好的灵力，前两道甩出去的时候第三道的灵力已经在叶刃枝里蓄着了。”
赵桓看了他一眼。“你叶刃枝蓄灵力的时间比之前短了。这是灵种在长。”
林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抽枝境第三枝的叶刃枝养了这些日子，叶片的再生速度比刚抽枝的时候快了一些，一次叶切之后叶片重新长出来的时间从五息降到了三息半。实战里三息半够用了，足够他在对手逼近之前再甩一道。
当天傍晚，林轩去了药圃。浇完水之后他蹲在田埂边把今天训练课的事过了一遍——根网平移、叶切蓄力、第四枝不急。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在心里摆好，然后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到甬道拐角的时候，秦疏桐从对面走过来。她今天没有背弓，手里攥着一卷纸，步子比平时快。她看见林轩就停了一步。
“新教习的课怎么样？”
“比之前的难。根网和叶切都在练。”
秦疏桐点了一下头。她把纸卷递过来。“这是我爹从黑风城托人带回来的。上面是黑风城学苑的结业考评标准和学苑这边的一些差异。你以后如果要过去，可以提前看看。”
林轩接过纸卷展开看了一眼。纸上是秦知行的字迹，写了几页，把黑风城学苑的课业安排和结业要求都列了出来。他把纸卷收进怀里。
秦疏桐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甬道两侧的矮竹上，没有看他。她站了一会儿，开口了。
“你后面一年别光练根网和叶切。你的剑也得练。周远山偏实战，但他教的剑式偏重剑路子，跟你那个灵种不一样。你自己得琢磨一套适合白茅的剑法。”
林轩点了一下头。秦疏桐把弓背回肩上，转身要走。走出两步之后停了一下，侧头说了一句：“你那个第四枝，如果抽出来还是攻击型的，根网加叶切加剑就够了。如果抽出来是辅助型的，你得再想一套配合的法子。”
她走了。林轩站在甬道拐角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往宿舍走。夜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甬道两侧的矮竹在风里沙沙响。他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同屋的人都在。他坐到床沿上，把锈剑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剑身中段那道裂纹在油灯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他把剑收好，躺下来合了眼。根网平移、叶切蓄力、第四枝不急、剑法自己琢磨。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翻了个身，慢慢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