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风城回学苑的路走了两天半。
秦疏桐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快。她背上的弓被秋日的日光晒得微微发暖,箭囊系得紧,走路的时候不晃。林轩跟在她右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怀里揣着柳芽的信和秦知行给的战场布置图。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但步子踩得齐,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也几乎同时。
第二天傍晚在路边歇脚,秦疏桐坐在一块石头上啃干饼,林轩蹲在旁边的溪边洗脸。水凉了,捧起来拍在脸上,把两天赶路的乏劲冲掉了一些。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石头边上坐下。
秦疏桐把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黑风城那边的抽枝境弟子比学苑这边多。你昨天打的那个矮个子,修为在初期但藤本灵种难缠。学苑这边的抽枝境弟子大多是根系和叶片类,藤本少。”
林轩接过来咬了一口。“你结业之后如果去黑风城,那边的弟子比学苑的多。箭术课比学苑的重。”
秦疏桐嚼着干饼,没有接话。她低头把饼屑拍掉,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后面如果留学苑当教习,教什么课?”
“根网和叶切教不了,那是灵种灵技。基础剑式和实战对练可以。”
秦疏桐点了一下头。“周远山的实战课缺助教。你如果留下来,可以跟他搭档。他教重剑路子,你教灵巧路子,两边互补。”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前面走了。林轩坐在石头上把剩下的干饼吃完,跟了上去。第三天午后,学苑的山门在望了。灰白色的石牌坊在秋日的日光里泛着暖光,门额上的字被照得清晰。林轩走过牌坊的时候没有停步,径直穿过广场往宿舍走。
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同屋的人都在。麻子脸在窗边翻书,高个子在床上打坐,戴眼镜的趴在桌上写字。林轩坐到床沿上,把包袱放下,锈剑搁在枕头底下,灵引组合收进贴身布袋。他歇了一会儿,出了门往药圃走。
苦艾已经过了盛期,叶片从深绿转成了一种暗沉的青黄色,根部的白须在土壤表面盘了厚厚一层。那棵陆清漪留下的苦艾长得比别的都高,叶片虽然也泛了黄,但根茎比旁边的粗了一圈。他蹲下来浇了水,把最后一茬杂草拔完。水壶收进棚屋,帘子放下来。
当天傍晚,周远山在正堂门口叫住了他。“黑风城看过了?”
“看过了。战场比这边大,路线有三条,障碍和凶兽分布不同。”
周远山点了一下头。“综合试定在下个月中旬。还有一个月。你根网探陷阱和叶切先手都练得差不多了,后面重点练路线规划和灵力分配。综合试的时间是一炷香,你得在一炷香里走完全程、清完凶兽、采完灵草、到达终点。灵力分配比单项技巧更重要。”
林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周远山从袖中摸出一卷纸递过来。“这是学苑后山战场的地形图。你对着练,把三条路线各走几遍,哪条路省时间、哪条路省灵力,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轩接过纸卷收好。他往宿舍走的时候路过告示板,上面贴了综合试的报名通知。他扫了一眼,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旁边还有几个抽枝境和萌芽境的弟子在报名,有人在议论路线,有人在商量结伴。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训练场。赵桓已经在了,两人对练了一场。打完收剑的时候赵桓把剑搁在膝上。“你黑风城那边打了一场?”
“打了。对方藤本灵种,根网加叶切能打,但二连叶切和剑的衔接还差半拍。”
赵桓点了一下头。“你后面练的时候把剑压上去的时间再缩。你根网锁住对手之后叶切先手,叶切逼退对手之后剑跟上。三步之间如果各隔半息,加起来就是一息半。一息半够对手从根网里挣出来了。”
林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当天下午他去了后山的模拟战场,对着周远山给的地形图把三条路线各走了一遍。第一条路线凶兽多但路程短,第二条路线陷阱多但凶兽少,第三条路线最远但障碍最少。他走了三遍,把每条路的时间记在心里——第一条最快,但灵力消耗最大;第三条最慢,但走完之后灵力还剩六成。
他选了第一条路线。综合试排的是完成时间,快比省灵力更重要。
练完三遍之后他回了宿舍。夜里打坐的时候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路线规划、灵力分配、二连叶切衔接。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然后躺下来合了眼。综合试在下个月中旬。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