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风宗回函之后的第五天，北面传来了新消息。
消息是苏家通过城主府的渠道拿到的——裂风宗在北境的一处矿脉附近出现了异动。矿脉位于裂风宗地界边缘，离黑风城地界不远，平时只有一个外门弟子驻守。但苏家在那一带有眼线，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说，矿脉附近的人手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都是裂风宗的内门弟子，修为不低。矿脉深处有灵力波动，和灵脉支节点的波动频率一致。
苏诚当天下午就到了学苑。他在正堂偏厅里把消息说了一遍，秦知行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裂风宗在自己地界边缘的矿脉里发现了灵脉的支节点。”秦知行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矿脉的位置，“这个位置在青石村老树根须的延伸线上。老树的根从青石村往北延伸，经过断层，进入裂风宗地界。裂风宗挖到了根须的另一个节点。”
苏诚点了一下头。“节点在王二公子逃进裂风宗之后才被发现。时间上太巧了。可能是王二公子带去的消息——他在遗迹里见过支节点的阵纹，知道节点长什么样，也知道怎么找。”
林轩坐在桌边，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裂风宗挖到了新的节点，位置在老树根须的延伸线上。如果裂风宗把节点打开，灵脉的又一条支脉会落在裂风宗手里。
“各势力什么态度？”秦知行问。
“苏家已经通知了秦家、玄铁宗、赤霞派和飞云阁。各势力的意见是——不能让裂风宗掌握支节点。但裂风宗在自己地界里挖自己的矿脉，各势力没有正当理由干涉。”苏诚把地图折好，“除非节点已经影响到各势力的秘境。苏家矿脉离那个节点不远，如果节点打开，苏家矿脉的灵气流向可能会被改变。”
秦知行看了林轩一眼。“你那个灵引能感应到北面的节点吗？”
林轩闭眼沉入丹田，把灵力往灵引组合里灌了一截。暗金令和黑石拼成的圆形纹路在丹田里微微发亮，戒指内圈的纹路亮了一下，从主节点方向传来一股极细微的感应，从支节点方向也传来一股。但北面矿脉的方向没有任何感应。
“感应不到。”他睁开眼，“北面的节点可能还没有完全打开。或者它的锁和主节点、支节点不同，灵引组合感应不到。”
秦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如果裂风宗打开了节点，灵脉的支脉会被分流。各势力的秘境灵气浓度会下降，裂风宗地界的灵气浓度会上升。这件事不能拖。”
苏诚站起来。“苏家已经派人往北境去了，探矿脉的具体位置和裂风宗的人手布置。等探清楚了，各势力再商量怎么办。”
他走了。林轩出了正堂，往训练场走。赵桓在训练场上练剑，看见他走过来，收了剑。
“北面的消息听说了？”
“听说了。裂风宗挖到了新节点。”
赵桓把剑收回鞘里。“各势力要跟裂风宗正面冲突了。裂风宗虽然被六宗孤立，但宗门实力还在。真要打起来，不是小事。”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暮色里的沙地，然后往药圃走。苦艾的嫩芽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那棵陆清漪留下的苦艾长得比别的都高，叶片肥厚，根部的白须从土壤表面隐约露了出来。他蹲在田埂边浇了水，把最后一棵杂草拔完。秦疏桐从矮篱笆外面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我爹让我给你的。”她把纸条递过来，“上面是北境矿脉的大致位置和苏家探子的联络方式。你如果要跟苏家的人一起去北境，可以从这里入手。”
林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了几行小字，字迹工整但潦草，是秦知行的笔迹。他把纸条收进怀里。
“你跟我去吗？”他问。
秦疏桐看了他一眼。“我爹让我去。他说你一个人去北境他不放心，赵桓跟你一起去，我也去。三个人够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林轩站在田埂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然后蹲下来把水壶收进棚屋。他往宿舍走的时候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北境矿脉、裂风宗、节点、三个人去。他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坐到床沿上，把锈剑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剑身中段那道裂纹在油灯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他把剑收好，躺下来合了眼。北境的事要开始了。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