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苑的路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六人进了学苑山门。林轩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正堂。秦知行和各势力的代表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苏诚、秦家的中年妇人、玄铁宗教习、赤霞派长老、飞云阁女修,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摊着地图和册子。林轩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匣盖。玉牌和晶体并排放着,暗青色的光从匣子里透出来,把桌面照得发亮。
偏厅里安静了一息。苏诚先开口。“取出来了。”
“取出来了。”林轩把矿洞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竖井、铁箍、绳索、玉牌入节点、晶体脱离根须、裂风宗外务堂的人堵路、苏家和秦家的人赶到。他说完之后,秦知行把木匣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北境矿脉的节点取出来了。晶体在这里,玉牌也在这里。玉牌取完晶体之后可以再用一次。”秦知行扫了一圈在座的人,“青石村的节点还没有取。玉牌一枚,节点一个。青石村那边各势力派人驻守,但驻守的人修为不高,如果裂风宗绕路去青石村抢玉牌,驻守的人拦不住。”
苏诚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裂风宗昨晚在北境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玉牌在林轩身上,也知道玉牌还能再用一次。他们如果抢不到玉牌,可能会直接去青石村硬抢节点。青石村的节点虽然被各势力守着,但守备比北境矿脉弱得多。”
秦家的中年妇人点了一下头。“北境矿脉的节点取出来之后,灵脉的北端已经稳了。青石村的节点在中段,如果不取,裂风宗可能会从北端绕过去。虽然北端的晶体在我们手里,但根须还在,节点还在。裂风宗如果找到根须的走向,可以从地下绕到青石村。”
林轩坐在桌边,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玉牌在林轩手里,晶体也在林轩手里。青石村的节点还在。各势力驻守青石村的人修为不高,挡不住裂风宗。
“青石村的节点,我去取。”他说。
偏厅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秦知行沉默了一会儿。“你刚回来,休整一下。”
“裂风宗不会等。他们如果绕路去青石村,驻守的人挡不住。玉牌在我手里,我去最快。”
秦知行看了他几息,然后点了一下头。“各势力派人跟你去。学苑这边赵桓和秦疏桐随行,苏家、秦家、玄铁宗各出一人。时间定在后天。你休整一天,后天出发。”
散会之后,林轩出了正堂。夜里的风带着春末的暖意,甬道两侧的矮竹在风里沙沙响。他往宿舍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秦疏桐从后面跟上来。她今天走得比平时慢,马尾扎得松了一些,弓背在肩上,箭囊换了一只新的。
“后天出发。青石村。”她说。
“嗯。”
秦疏桐走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你那个玉牌,取完北境矿脉的晶体之后还能用一次。青石村的节点取出来之后,玉牌就空了。老树根须上的两个节点都取出来了,灵脉的两条支脉都稳了。后面只剩下主节点。”
林轩点了一下头。主节点在遗迹核心区,灵脉的珠子已经亮了。主节点不需要取晶体,只需要激活。灵引组合在他手里,灵脉的主脉已经稳了。老树根须上的三个节点——北端、中段、主节点——都稳了之后,灵脉的源头就彻底稳住了。城主府挖不到,裂风宗抢不走。
“后天出发。”他说。
秦疏桐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女寝区走。林轩站在甬道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矮墙后面,然后往宿舍走。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同屋的人都在。他坐到床沿上,把木匣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匣盖打开,玉牌和晶体并排放着,暗青色的光稳定而均匀。他把匣盖合上,躺下来合了眼。青石村的节点,后天去取。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
第二天清晨,林轩去了一趟药圃。苦艾的嫩芽已经长到了半尺多高,那棵陆清漪留下的苦艾长得比别的都高,叶片肥厚,根部的白须从土壤表面隐约露了出来。他蹲在田埂边浇了水,把最后一棵杂草拔完。水壶收进棚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棚屋里的草堆——草堆上还搁着那把旧铲子,陆清漪走之前留给下届弟子的。他看了一会儿,把帘子放下来,往外走。
秦疏桐站在矮篱笆外面,手里攥着两张干饼。她把其中一张递过来。“明天的干粮。周老师托人从青牛镇带的,比学苑发的好吃。”
林轩接过来咬了一口。饼是杂面的,但比学苑发的软一些,里面夹了一层干菜。他嚼着饼,两人沿着药圃的田埂往训练场方向走。走到训练场边的时候,秦疏桐停了一步。
“你那个根网,在窄道里效果不错。青石村的矿洞比北境矿脉窄,根网铺开之后对手更难躲。”她说,“但青石村那边如果遇到裂风宗的人,修为可能比北境那批高。你得留着灵力,别在进去之前耗太多。”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秦疏桐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沙地,然后转身走了。林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拐角,然后往宿舍走。明天出发。青石村的节点,取出来之后灵脉的源头就彻底稳了。他推开甲字三舍的门,坐到床沿上,把锈剑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剑身中段那道裂纹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他把剑收好,躺下来合了眼。明天出发。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