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势力的人三天后到了学苑。
最先到的是苏家。苏诚带了两个弟子,骑了三匹马,在学苑山门口下马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秦知行把人迎进正堂偏厅,苏诚坐下喝了口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城主府在青石村挖地的事,苏家前天才知道。要不是学苑递了信,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秦家的中年妇人当天下午到的。她带了两个随从,进了偏厅没寒暄,直接问秦知行要了青石村的地图。秦知行把地图铺在桌上,妇人看了几息,手指在矿洞东侧的山坡上敲了两下。“城主府的人在这里量了三天。三天量一块坡地,不可能是修路。”
玄铁宗来的是上次那个教习,带了一个弟子。赤霞派来了个长老。飞云阁来了一位女修,但柳芽没有来——她跟队出门采集灵材了,不在宗门。女修带来了一封信,是柳芽托她转交的。林轩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信很短——“我在外面听说了青石村的事。沈括他爹护住的根须,和青石村的老树是同一棵。别让城主府挖到主干。”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各势力的人在偏厅里围坐了一圈。秦知行先开口,把青石村矿洞里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岩壁上的阵纹、暗金色的光、老树根须的范围。然后让林轩把他在矿洞里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林轩说完之后,苏诚先拍了桌子。
“城主府在青石村挖地,用的还是修路的名义。修路是幌子,挖主干是真。城主府想绕开各势力,独吞灵脉的源头。”苏诚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苏家矿脉底下那条阵纹就是从老树上延伸出来的。城主府挖老树,挖的就是苏家的矿脉根基。”
秦家的中年妇人接着开口,声音比苏诚冷。“秦家的药田也在青牛镇北面。城主府修路,路从秦家药田中间穿过去,把药田劈成了两半。我当时以为是城主府为了连接青石村,现在看,是为了运东西。挖出来的东西要运走,没有路不行。”
玄铁宗的教习沉默了一会儿。“老树的主干如果被城主府挖走,灵脉的源头就落在城主府手里。各势力现在用的秘境、矿脉、药田,全都靠灵脉撑着。城主府捏了源头,就是捏了各势力的命脉。”
赤霞派的长老也点了头。“这件事不能由城主府独断。灵脉是苍梧界的灵脉,源头是老树的根,老树在青石村地底下,青石村是苍梧界的地界。城主府可以修路,但不能私挖老树。”
飞云阁的女修最后开口。“飞云阁的意见跟各位一致。城主府私挖老树的事,各势力应该联合起来跟城主府交涉。同时,青石村矿洞那边需要派人盯着,防止城主府继续动工。”
秦知行等各人说完,把地图折好放在桌上。“学苑的意见是——各势力联名给城主府递函,要求停止青石村的挖掘。同时派人去青石村现场查看,确认城主府的人撤了没有。查看的人选,各势力各出一人,学苑这边出林轩。”
偏厅里安静了一息。苏诚看了林轩一眼,点了一下头。秦家的中年妇人没有反对。玄铁宗、赤霞派、飞云阁的人都点了头。林轩坐在桌边,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各势力联名递函,他去青石村现场查看。
散会之后,各势力的人在学苑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联名函写好了,盖了五枚印——学苑、苏家、秦家、玄铁宗、赤霞派。飞云阁的印由女修带回去,补盖之后再递。函件由苏诚亲自送往城主府。各势力的人陆续离开了学苑。
林轩站在山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人,转身往宿舍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秦疏桐从后面跟上来。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短打,马尾扎得高,手里攥着一卷纸。
“去青石村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林轩看了她一眼。“秦知行让你去的?”
“我自己要去的。”秦疏桐把纸卷递给他,“这是我从藏书阁抄的青石村一带的地脉图。上面标了矿洞的位置和老树根须的大致范围。你上次去矿洞的时候没带图,这次带上。”
林轩接过纸卷翻开看了一眼。图上用炭笔画了几条线,标注了矿洞入口、岩壁阵纹的位置和延伸方向。他把纸卷收好。“什么时候走?”
“后天。各势力的人回去之后会派人来学苑会合,一起走。这次去青石村的不只是我们,还有苏家、秦家、玄铁宗的人。各势力各出一人,加上你和我,一共五个人。”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回到宿舍,坐到床沿上,把锈剑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剑身中段那道裂纹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银色的光。青石村、矿洞、老树、城主府。各势力联名递函,五个人去青石村现场查看。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然后躺下来合了眼。后天出发。他翻了个身,慢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