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公子的火球脱手了。
火球不大，但速度极快，直奔井口的绞盘。林轩侧身挡在绞盘前面，锈剑横劈，剑尖的冷辉切进火球里，火球从中间裂开，散成一片火星落在岩壁上。火星所过之处，岩壁上的阵纹暗了一瞬，然后又亮起来。王二公子没有停手，第二颗火球紧跟着来了，这次朝秦疏桐的方向甩过去。秦疏桐往侧边跳开，箭脱弦射出，箭尖穿过火球，被烧焦了半截，但剩下的半截钉在了王二公子的肩头衣料上。王二公子退了半步，把肩头的箭拔下来扔在地上。
他身后的三个人冲了上来。两个穿玄色劲装的散修直扑苏恒和秦远，另一个绕向赵桓。赵桓举剑迎上去，两柄真剑撞在一起，矿洞里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苏恒和秦远各自接了对手，四个人在矿洞入口附近打成了一团。
林轩没有动。他的目光盯着矿洞入口处那个没有动的兜帽人。兜帽人站在阴影里，左手掌心的青色灵光还在缓慢旋转，右手指尖的白霜凝了一层又一层，但他没有出手。他在等。
王二公子又凝了一颗火球，这次没有扔出去，火球悬在他掌心上方半尺的位置，把整个矿洞照得通红。他看着林轩，往井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拦不住我。”他说。
林轩蹲身，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过须根枝的节点渗入脚下的岩石。根网在矿洞的地面上铺开，五丈范围，暗青色的灵力网从林轩脚下向四周蔓延，铺过王二公子的脚底。王二公子的步子一沉，脚踝被根网绊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掌心的火球往下压了半尺，灼热的气浪把根网的灵力丝烧断了几根。林轩没有松手，他加大灵力输出，根网在岩石表面收紧，王二公子的脚被锁在了原地。
王二公子抬手的动作慢了半拍。林轩趁这半拍往前迈了一步，锈剑直刺他的肩窝。王二公子侧身让过，火球从掌心脱手，朝林轩面门砸来。林轩没有退，他把锈剑竖在身前，灵力灌入叶刃枝，叶切从掌心射出。青绿色的光刃穿过火球，火球被切成两半，光刃余势不减，朝王二公子的胸口飞去。王二公子偏身躲过，光刃擦着他的肩头过去，在后面的岩壁上划出一道深痕。
叶切有效。林轩没有再犹豫，他连续催动叶刃枝，第二道光刃、第三道光刃接连射出。王二公子侧身、蹲身、翻滚，避开了前两道光刃，第三道擦过他的小腿，在他裤腿上割开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王二公子的脸色变了一瞬，火球没有再凝，他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小腿上的伤口。
矿洞入口处，兜帽人动了。
他的左手青光大盛，藤蔓从掌心散开，朝赵桓卷去。赵桓正跟那个散修缠斗，藤蔓从侧面缠住了他的左臂，刺扎进皮肉，他闷哼了一声。兜帽人的右手同时凝出冰针，朝秦疏桐射去。秦疏桐侧身让过第一根冰针，第二根紧跟着来了，她来不及躲，陆瞻白从侧面挡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真剑上的白霜凝成冰盾，挡住了冰针。但冰针穿透了冰盾，扎进了他的左肩。
陆瞻白退了一步，左肩上的伤口渗出血来。秦疏桐回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弓没有停，第三支箭搭上弦，朝兜帽人射去。兜帽人偏头躲过，藤蔓从赵桓身上收回来，转向秦疏桐。秦疏桐跳开，箭囊里的箭已经不多了。
林轩在井口边上把叶切收了。根网还在，王二公子还在根网的范围内。他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入口的方向——赵桓的左臂在流血，陆瞻白的左肩在流血，秦疏桐的箭快用完了，苏恒和秦远各自缠着一个散修。兜帽人的两种灵技压得这边喘不过气。
他需要先解决王二公子。
他蹲下来，把左手按在井口边缘的岩石上。掌心里的灵力膜触到岩面的一瞬间，井壁上的阵纹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井口往下流，流到看不见的深处。他把灵力继续往阵纹里灌，阵纹的光越来越亮，井壁开始震动，细碎的石屑从井口边缘落下来。
王二公子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井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林轩。林轩的手按在阵纹上，灵力顺着阵纹往井底走，走到石壳的位置时停住了。石壳下面就是老树的根须节点，节点里有灵脉的支脉。他不能把节点打开，但他可以让节点震动。节点震动会让上面的石壳松动，石壳松动会让矿洞不稳。
矿洞顶部的碎石开始往下落。王二公子退了半步，火球收了，他看了一眼头顶的碎石，又看了一眼林轩按在阵纹上的手。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
“你把节点震松了。”他说，“矿洞要塌。”
林轩没有松手。矿洞顶部的碎石落得更密了，岩壁上的阵纹开始不规则地闪烁。苏恒和秦远各自逼退了对手，退到矿洞入口附近。赵桓捂着左臂退到秦疏桐旁边，陆瞻白站在秦疏桐身后，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兜帽人收了两手的灵光，退到了矿洞入口外面。
王二公子看着林轩，看了几息。然后他转身往矿洞入口退去。退到入口处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头说了一句：“你震了节点，城主府的人也不敢再挖了。但节点松了，灵脉会漏。你捏着三条脉，漏一条你就兜不住。”
他走了。兜帽人和三个散修跟着他消失在矿洞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远，几息之后矿洞里只剩碎石落地的闷响。
林轩松开了按在阵纹上的手。井壁上的光慢慢暗下来，震动也停了。矿洞顶部的碎石落了一阵之后也停了，只剩空气中弥漫的石粉。他站起来，走到秦疏桐和赵桓那边。赵桓的左臂缠了布条，血已经止住了。陆瞻白的左肩伤口比较深，秦疏桐正在给他敷药粉。她抬头看了林轩一眼。
“你震了节点？”
“震松了石壳。但没有破。节点还在，但城主府的人不能再挖了。”
苏恒从矿洞入口走回来。“他们走了。外面城主府的人也不在了，帐篷空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林轩点了一下头。他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井壁上的阵纹暗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处还在亮着。石壳松了，但没有破。节点还在。他把这件事在心里摆好，然后往矿洞外走。五个人出了矿洞，暮色已经漫上来了，把青石村的土坯房染成暗灰色。城主府的帐篷还在，但里面的人已经撤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正在拆绳子、收图纸。
林轩站在矿洞入口外面，回头看了一眼矿洞深处。暗金色的光从洞口透出来，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微弱的光。节点还在，灵脉还在。他转回头来，往青牛镇的方向走。明天回学苑。各势力的人在等着消息。他把这些事在心里摆好，然后迈步走进了暮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