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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句遗愿,我不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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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 分类:军事 | 字数:39.1万字

第19章 这句遗愿,我不执行

书名: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07:55

十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十七分,陈照到了南滩迁居小区。

郑惠兰住在三号楼四层。

楼里没有电梯。陈照爬到三楼时,先听见楼上传来拖椅子的声音,接着是一句:“别搬那个,腿早松了。”

他敲门。

开门的是郑惠兰。

她看见陈照,先往他手里看。

“没买东西?”

“没有。”

“那就进来。”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陪郑惠兰去旧渡试走的老邻居,姓郭。另一个男人六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在帮郑惠兰把餐桌往窗边挪。

郑惠兰介绍:“老杨,以前也住南滩。你昨天发给赵警官的那张锚石照片,就是他认出来的。”

杨师傅没急着握手。

“你就是那个能动河水的?”

“只能动一点。”

“你跟河伯是什么关系?”

陈照想了想。

“我听见了他留下的一段话,也曾按现场批准的条件用过旧设施。”

杨师傅皱眉。

“我问的是,你是不是接了他的东西。”

“还没有正式承接。”

郑惠兰从厨房端出三杯水,放在桌上。

“先别审人。今天让他来,是看照片。”

她拿出旧相册。

昨天下午发给陈照的照片,夹在中间一页。

照片拍的是一间老房子的外墙。

墙根有一块灰白色石头,露出地面的部分不高。石面一道斜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靠近地面的边缘。

旁边站着两个孩子。

陈照问:“这是哪一年拍的?”

“具体年份记不准。”郑惠兰说,“照片背面有我自己写的月份。老杨说,那块石头他见过。”

杨师傅把相册转过去。

“那东西不是我们家原来就有的。”

“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在那片住过。后来有人来,说旧堤那边要加固,把石头埋在几户人家附近。那时候我已经能帮着搬水泥了。”

“有人通知你们是做什么用的吗?”

“说是维护。”

“谁通知的?”

杨师傅摇头。

“那会儿哪留得下这些人的名字。”

陈照没把“维护”两个字直接写成结论。

他记下照片保存人、拍摄地点和杨师傅能够确认的范围。

“昨天旧渡看到的七处浅坑,能不能跟这些旧址对应,还得逐一核。”他说。

杨师傅看着他写字。

“你们查这个,到底是想证明河伯干过坏事,还是想证明他后来做好事了?”

陈照笔尖停住。

“现在还不能证明他为什么搬石头。”

“那你们查到最后,是不是又会说他有苦衷?”

郑惠兰把杯子往杨师傅面前推了推。

“老杨,我叫他来,不是让他替河伯说话的。”

杨师傅没有再问。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九点零四分,郑惠兰把相册收好,换了一份文件出来。

是前几天开封的南滩名单影印件。

与她家有关的部分已经按核对需要单独整理,其他家庭的信息没有放在这份材料里。

她指着纸上那行字。

“这个你想好了没有?”

陈照知道她问什么。

【南滩的账,替我还了,别说是我欠的。】

那天在回湾办公室,他把整句话逐字写进了本子,却没回答郑惠兰准备怎么办。

今天,她又问了一遍。

“我想好了。”

“说。”

“前半句,我愿意参与调查和后续处理。”

“后半句呢?”

“我不执行。”

屋里安静下来。

郑惠兰没有立刻说好。

“你说不执行,是不是以后逢人就讲,他当年干过什么?”

“不是。”

陈照将自己的工作本放在桌上。

“我不会把其他人的名字、住址和家里的事拿出去传。涉及哪一家,就先让那一家知道与自己有关的材料,再让他们自己决定怎么处理。”

“那你准备告诉我什么?”

陈照翻到昨天整理的一页。

“目前能确认,季衡留下了一份要求别人处理南滩旧账的手写材料。他还要求隐去自己与这笔账的关系。”

郑惠兰看着他。

“然后?”

“名单里有你母亲和哥哥的名字。你提供的旧资料能对应他们的身份。但他们当年具体怎么遇难、那条避险水路为什么提前关闭,我们还在查。”

陈照停了一下。

“我不能因为季衡留下这张纸,就替你断定所有细节都是真的。也不能因为他写了‘别说’,就把这句话藏起来。”

郑惠兰问:

“如果最后查出来,他确实欠了,你怎么办?”

“把能够核实的事告诉该知道的人。”

“他让你替他还呢?”

“我能做的,我会说明白。但他的责任不能换个名字记到我身上。”

郑惠兰低头看着影印件。

过了一会儿,她将纸张折好。

“这话你能一直这么说就行。”

杨师傅在旁边放下杯子。

“我不同意。”

陈照看向他。

“你不同意哪句?”

“你说要把他欠的账查出来。”

“嗯。”

杨师傅沉着脸。

“河伯以前救过我们那片不少人。后来旧渡不好走,他还让人给住户修过屋。现在人都死了,你们是不是非得把他弄成一个害人的?”

郑惠兰说:“没人让你把受过的帮助忘了。”

“那也不能光翻旧账。”

“这不是只算你的账。”

杨师傅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最后站起来。

“我今天原本想帮着找照片。你们要是拿这些东西去说河伯故意害人,别算我一份。”

陈照跟着站起来。

“杨师傅,您不愿意参与后面的核对,我会照实记。您今天说过的话,也不会被写成您认可了哪种结论。”

杨师傅看着他。

“我的照片先不给你们了。”

“好。”

“以前答应帮忙找的那些人,我也不替你联系了。”

陈照没有追。

杨师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郑惠兰。

“你妈跟你哥的事,我知道你忘不了。”

郑惠兰没接话。

门关上后,她把相册放回柜子。

“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

“他家那年也受过河伯的帮助。你现在让他听这些,他心里过不去。”

陈照看着门。

杨师傅带走的,不只是一份照片。

他原本还答应过帮忙联系另外两户迁居居民。

那条线索,现在得换个办法找。

这是陈照今天作出选择后的第一个实际后果。

没有谁从天上落下来惩罚他。

只是一个原本愿意帮忙的人,不愿意再帮了。

十点十一分,陈照下楼。

郑惠兰送他到三楼平台。

“我还有句话。”

“您说。”

“我不想以后有人把我妈和我哥的照片贴到网上,让别人替我们哭。”

陈照点头。

“不会从我这里出去。”

“也别替那几户人家答应什么。”

“不会。”

郑惠兰看了看他手里的工作本。

“你跟赵警官说一声。我愿意继续核我家的事。别的人家,谁愿意来,谁自己来。”

陈照应下。

走出楼门,手机亮了。

杜荃发来一条消息。

【郑惠兰那边的核对结果,方便时给我一份去身份化摘要。273号相关材料需要更新。】

陈照没有立即转发手里的照片。

他给赵闻达打了电话,说明今天的谈话范围、杨师傅退出协助的情况,以及郑惠兰提出的隐私要求。

赵闻达问:

“你答应她什么了?”

“不会由我公开其他家庭资料,也不会把季衡的隐名要求当作必须服从的命令。”

“这两件事要分开。”

“我知道。”

“拒绝替季衡隐瞒,不等于你取得了替所有人公开的权利。”

“所以我先给你打电话。”

赵闻达让他把自己的谈话记录交来核对,涉及他人身份的部分暂不向外提供。

陈照挂断电话,才给杜荃回复:

【先核授权范围。能共享的部分,整理后给您。】

他把工作本翻到第十三章那页。

【是否接受该请求:尚未决定。】

这一行已经不适用了。

陈照没有撕掉。

他在下面补上日期:

【10月23日:拒绝执行“别说是我欠的”。同意参与事实核查,不代替受影响家庭决定公开范围或接受补偿。】

写完,他等了几秒。

左手的旧疤没有发麻。

手机没有跳出任何提示。

远处的黄河也没有因为他拒绝一个死人的要求而停下来。

陈照收起本子,往回湾走。

他今天失去了一位愿意帮忙找照片的人。

但至少郑惠兰不用再等另一个人替她决定,该不该知道那份名单里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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