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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继承,也能先把水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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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 分类:军事 | 字数:39.1万字

第18章 不继承,也能先把水稳住

书名: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07:55

十月二十二日上午九点十六分。

旧渡入口多了一辆设备车。

车后厢打开,里面装着临时照明设备、备用排水泵、软管和一批可移动隔离栏。

几名工作人员正把东西往上层安全区搬。

陈照刚下车,就听见唐峤在跟人说话。

“这根管子别从台阶中间走。”

“为什么?”

“人一着急,脚会绊上。”

说话的男人回过头。

三十多岁,背着一个塞得很满的黑色包。

“那从外侧?”

“外侧得防磨。”

男人点头,转身叫人调整。

唐峤看见陈照,抬了抬下巴。

“来了?”

“这什么阵仗?”

“有人想证明,没你也能把活干了。”

陈照看向那个男人。

对方正蹲着检查一处临时固定点。

唐峤说:“顾澄。做风险监测和设施运维的。”

顾澄起身,先跟陈照打了招呼。

“听说你能短时间影响旧量水尺附近的表层水。”

“范围很小。”

“我知道。”

顾澄拿出一张现场布置图。

“今天这套方案,不用你操作。”

陈照问:“那我来干什么?”

“你愿意的话,帮忙看看旧设施的图和我们实际布置有没有冲突。”

顾澄指了指上层通道。

“但今天的测试,不把你算进必需人员。”

陈照看着他。

“不需要我?”

“不需要。”

顾澄说得很自然。

“我们要验证的,本来就是普通设备在限定条件下能做到什么。”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测试前的现场说明开始。

许苇坐在上层安全区的临时工作台旁。

左脚仍不能负重。

桌面上有电脑和两份监测记录。

她今天不下检修梯,也不进低位平台。

顾澄把测试范围指给在场人员看。

只在已完成安全检查的上层旧渡试验段进行。

低位旧路仍然封闭。

备用排水设备只处理指定浅槽内的局部积水,不直接抽动主河道。

临时照明覆盖已允许通行的短距离路段。

隔离栏的位置提前确认。

所有人都知道,测试不是正式开放旧渡。

郑惠兰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先问:

“那今天能不能让人走一遍?”

顾澄说:“经过安全确认的上层这段,可以安排少量人员试走。下面没修好的部分,今天不开放。”

“试走的人能自己选吗?”

“可以,但必须先说明范围和风险。”

郑惠兰点头。

“那我去找两个人。”

顾澄叫住她。

“别急。”

他拿出另一张表。

“还得先确认,你们走的时候,照明和排水是不是按要求工作。”

郑惠兰看了看他。

“你这人说话也挺磨叽。”

唐峤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喜欢磨叽的。”

上午十点零八分。

第一项测试是备用排水。

维护人员先在指定浅槽内确认积水范围和排出路径。

设备启动前,顾澄让人检查软管固定和末端去向。

唐峤看着那台泵。

“你这台流量够?”

“按今天测试段的预估积水量,够。”

“要是回水突然比预估大呢?”

“超过限定水位就停,撤人。今天不拿它硬顶未知回流。”

唐峤点了点头。

“这句行。”

泵启动。

声音不大。

浅槽里的水开始沿软管排向预定位置。

监测员按固定间隔报出水位。

第一分钟。

水位下降。

第三分钟。

指定试验段的积水露出一小段槽底。

第六分钟。

水位稳定在预设的测试范围内。

许苇看着两份记录。

“先停一下。”

顾澄立即让人停泵。

陈照下意识看向水面。

没有突发危险。

也没有设备损坏。

只是许苇发现,新设临时测点与岸上独立标杆的变化幅度对不上。

顾澄走到工作台前。

“哪一段?”

许苇把曲线放大。

“第三分钟以后,这个测点下降得比现场标杆快。”

工作人员检查了探头安装位置。

发现探头附近有一处局部扰动。

它记录的,不完全是原本想测的那段水位变化。

顾澄让人调整位置。

重新核对。

第二次测试才继续。

陈照站在旁边,看得有些出神。

刚才明明已经看到水被排走了。

但许苇仍然叫停。

而顾澄没有说“结果差不多就行”。

他们把测点改好,重新做了一次。

第二轮,独立记录能够对应。

六分钟后,浅槽内的积水被控制在指定范围。

没有使用量水尺。

没有触碰插片。

更没有借用唐峤那口旧井的权限。

只是一台泵、两处测点,以及一群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的人。

陈照忽然问:

“如果我刚才动一下水,会不会更快?”

顾澄说:“可能。”

“那为什么不用?”

“因为今天要确认,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能不能完成这件事。”

陈照没再问。

上午十一点十二分。

第二项测试开始。

维护人员检查了上层通道的固定扶手。

其中一段新扶手,正是第十五章看到的那批材料。

端头已经磨平。

连接件完成安装。

工作人员逐项核了固定情况。

照明设备也接好了。

白天开灯,看起来有些多余。

顾澄却让人按预定位置打开,再从上层安全入口往里看。

旧石墙旁的转弯处,原来有一道阴影。

现在,灯光能够照到脚下的两级台阶。

唐峤沿着允许通行的一侧走了几步,停下来。

“这儿还差一个提示。”

顾澄问:“什么?”

“前面转弯,下面又有一级。”

他让工作人员站到入口处看。

从入口往里,灯光照亮了扶手,却让下一处台阶边缘显得不够清楚。

顾澄让人调整灯的位置,又加了一块临时警示标识。

陈照站在旁边。

“你们不是已经按图装好了?”

“按图装好,不等于站在这里的人一定看得清。”

顾澄把手电筒收回包里。

“图是在桌上画的,路是给人走的。”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

郑惠兰带着两位居民回来了。

一位是她以前的邻居。

另一位是住在旧渡附近的中年男人。

三个人都先听完测试范围说明。

郑惠兰问了三遍:

“只走上面这一段?”

“对。”

“下面没修好的,不过去?”

“不过去。”

“今天试走,不代表以后就一定能开放?”

顾澄点头。

“对。”

郑惠兰把布袋交给工作人员暂放。

“那走吧。”

现场人员安排好引导位置。

三个人沿着上层试验段慢慢往前走。

郑惠兰走在最前面。

她先踩过第一处新修的台阶。

接着,右手抓住扶手。

手指在磨平的端头处停了一下。

“以前不是这样。”

她说。

旁边的邻居问:“以前怎么了?”

“以前这里有个翘起来的头。”

郑惠兰抬起手背。

那道旧疤仍在。

她没有继续说。

而是扶着栏杆,慢慢走过转弯。

新照明下,台阶边缘看得很清楚。

走到试验段尽头,工作人员示意停止。

前方仍有隔离栏。

郑惠兰没往下走。

她回过头。

“这段能走。”

顾澄说:“还要把试验结果记录下来。”

“我知道。”

“下段修复以后,还需要单独检查。”

“我也知道。”

郑惠兰看了看身后两位居民。

“但今天这段,我们是真的走过来了。”

陈照站在入口外,听见这句话。

他忽然想到第九章打开的那块通行标。

旧渡的人,先让他们上岸。

当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行刻字。

可谁也不能靠它,从一条没有扶手、没有灯的旧路上安全通过。

今天,没有新的神明留下遗言。

也没有谁宣布继承了旧渡。

三个人却真正沿着修好的路,走完了允许通行的这一段。

下午一点半,测试记录开始汇总。

顾澄没有宣布“旧渡问题解决”。

他把今天完成的结果和仍然存在的限制分开写。

指定浅槽的积水,可以在本次测试条件下由备用排水设备处理。

上层试验段的照明和扶手,通过了当天安排的现场检查与试走。

低位旧路、异常回水以及损坏的旧汊结构,仍未完成处置。

郑惠兰看完,问了一句:

“以后谁来管这些设备?”

顾澄说:“这也是今天要讨论的。”

“讨论出结果了吗?”

“有初步安排,维护费用和夜间值守还要确认。”

郑惠兰把记录放下。

“那我先不替别人说愿意。”

顾澄点头。

“应该这样。”

唐峤在旁边问:“备用泵夜里出故障,谁来?”

“维护队有值班安排。”

“几个人?”

顾澄报了人数。

唐峤又问:“如果他们同时在别处抢修?”

顾澄拿笔在表上补了一项。

【备用人员及到场时间待确认。】

陈照看着两个人。

一个问设备能不能用。

一个问出了问题谁来修。

郑惠兰问的是,真正要走这条路的人有没有得到清楚的告知。

这些问题,季衡以前可能一个人就能给出答案。

但他给出的答案,也可能让其他人没有提问的机会。

下午三点零七分。

陈照跟着赵闻达去了旧渡另一侧。

那里还有第九章发现的七处旧锚位。

浅坑仍在。

现场已经做过编号和照片固定。

顾澄的团队没有动它们。

郑惠兰站在石墙旁,看着其中一处。

“这些坑,什么时候能弄清楚?”

赵闻达说:“还在核材料去向。”

“有人说,季衡死前把东西搬走,是怕你们查旧账。”

“目前不能这么定。”

郑惠兰蹲下,看了看坑沿。

“可东西就是没了。”

“是。”

“新翻出来的土也是你们看见的。”

“是。”

“那为什么不先按毁证查?”

赵闻达说:“可以查有没有人故意毁证。但要认定动机,得先知道原来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去了哪里。”

陈照也看向那些浅坑。

他想起第九章的窄轮印。

想起昨天核出来的工具交接缺口。

还有今天成功运转的备用设备。

人可以不用神力把一小段水处理好。

也可以不用神明的许可,修出一段真正能走的路。

但七处旧锚位为什么空了,依旧没有答案。

它们是在季衡死前被搬走的。

还是之后有人动过?

搬走是为了藏起旧事,还是另有用途?

陈照没有把答案写进本子。

他只记录了现场编号,以及仍需核对的旧照片和搬运材料。

郑惠兰站起来。

“我就想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从我们家旧地方搬出来的。”

赵闻达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以前有人来我们旧址量过尺寸。”

“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

郑惠兰想了想。

“当时只说是维护旧堤。我们后来搬走了,也没人给过一份清楚的说法。”

陈照问:“你还留着当时的东西吗?”

“照片可能有。”

她拍了拍旧布袋。

“我回去找。”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陈照准备回馆。

顾澄正在安排工作人员收起临时设备。

唐峤蹲在旁边,核第二天可能需要的检修工具。

陈照问他:

“今天这套普通设备,要是一直有人维护,是不是就不用等谁来继承旧渡了?”

唐峤说:“今天试成的,是今天这段。”

“我知道。”

“明天来多少水,设备还能不能按这个效果做,得再核。”

“也就是说,还有用不着神力的办法。”

唐峤站起来。

“当然有。”

他把工具包拉链拉好。

“没神力的时候,人也得过日子。”

陈照看向已经重新封闭的旧渡入口。

上层的扶手装好了。

灯也能亮。

下面仍然有没修完的路。

旁边七个空掉的旧锚位,还等着人查清。

今天确实有人不靠神力,把一段水处理稳了。

也确实有人沿着修好的那段路,安全走了过去。

这些结果不需要季衡活过来确认。

可与此同时,季衡生前到底搬走了什么,也变得更加重要。

陈照翻开工作本。

写下:

【旧渡上层试验段:普通设备测试完成,居民实际试走。】

【低位旧路及异常回水:未解决。】

【七处旧锚位:原物与去向待核。】

他收起笔。

手机上,一条新消息进来了。

郑惠兰发来的。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南滩一处老房子的墙根旁,埋着一块露出半截的灰白色锚石。

石面上有一道斜裂纹。

陈照把照片放大。

又翻出第九章七处浅坑的现场记录。

他停住了。

旧锚位里,有一处坑沿旁边的碎石上,也留下过一道相似的斜裂痕迹。

但照片角度不同,不能直接认定是同一块。

陈照没有回复“找到了”。

他把两张照片分别保存好。

随后给赵闻达发去一条消息:

【郑惠兰提供旧址照片,其中一块锚石有可识别裂纹。可与七处旧锚位及搬运记录核对,暂不能认定为同一件。】

消息发送成功。

他看着屏幕。

旧渡今天有人走上去了一段。

而那七块被搬走的石头,或许还藏着另一条路。

一条从很多年前的南滩,通向季衡死亡前最后几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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