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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撤销的记录也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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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 分类:军事 | 字数:39.1万字

第14章 撤销的记录也要留下

书名: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07:55

十月十九日上午九点二十。

杜荃把一张纸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刚响,陈照就伸手按下了停止键。

“等一下。”

杜荃抬头。

“干什么?”

“那张是什么?”

“废稿。”

“哪种废稿?”

杜荃看着他。

“你现在连我的废纸都要查?”

陈照松开手。

碎纸机里,纸张只进去了一小截。

杜荃把它抽出来,重新放回桌面。

陈照看见了上面的编号。

不是238。

也不是273。

是一份更早的外部观察记录。

状态栏里,原本写着:

【疑似死亡】

后面用红笔划掉。

改成:

【分类撤销;相关主体存活。】

“这条错了?”陈照问。

“错了。”

“怎么错的?”

“原来的报告把长期失联当成死亡线索。后来找到人,确认还活着。”

杜荃把纸摊平。

“所以我改了。”

“改完就把旧版扔了?”

“这是多出来的一张工作打印件。”

她指着页脚。

“正式的修订记录还在。”

陈照看了她几秒。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你问了吗?”

“……”

杜荃把纸收回桌边。

“你今天来,是为了核回湾案,还是为了检查我的垃圾桶?”

“我想知道你这套记录,到底能信多少。”

杜荃没有立刻生气。

她从文件盒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那你先看这个。”

上面有同一条记录的初始登记时间。

之后是调查补充。

再之后,是分类撤销的日期和原因。

错误没有被直接抹掉。

但涉及活人的姓名、联系方式和具体位置,都被遮住了。

陈照翻了两页。

“既然已经确认人活着,为什么还留着当初那份死亡记录?”

“因为有人见过旧版。”

杜荃说。

“我把自己的记录改了,不等于别人手里的旧版会跟着消失。”

她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未显示完整身份的信息。

【你们不是说他死了吗?为什么后来又改了?】

杜荃把手机扣下。

“有人按旧版去找过那个活人。”

“找到了?”

“没有。”

“那还好。”

杜荃看着他。

“好什么?”

陈照一时没接上。

杜荃说:“一个活人被别人拿着‘疑似死亡’的记录四处打听,家里人已经受到影响了。没找到本人,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那张红笔修订页推到陈照面前。

“我现在要做的,不只是把状态改对。”

“还得记住,旧版流到过哪里,谁需要收到更正。”

陈照拿起那张纸。

“那就不能只留一个最新结论。”

“对。”

“也不能把最早的错误删干净。”

“对。”

“可你为什么不把来源全交给我?”

杜荃的表情终于变了。

“绕了半天,你还是想问这个。”

陈照没否认。

他昨晚回去后,反复看了273号那条记录。

十月十二日20:10。

早于他听见河伯遗言的23:20。

杜荃解释过,有人在回湾出现异常后报告情况。

但报告者是谁、看到什么、从哪里得到消息,她始终没有交出全部内容。

陈照说:“如果提供消息的人把自己知道的事藏了一半,273号的判断可能也是错的。”

“所以273号写的是待核。”

“可我怎么核?”

“你可以核你有权接触的部分。”

杜荃把纸抽回去。

“陈照,记录有错误,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用纠错的名义,知道所有活人的身份。”

“那你一个人说能看什么、不能看什么,也不行。”

这次,杜荃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下来。

老花镜滑到鼻梁下方。

“这句话,我认。”

她指着桌上的修订记录。

“所以我保留谁提出修改、依据是什么、哪一部分被撤销。以后有合适的核验人,可以检查我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把错误藏了。”

“但现在,你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走全部私人资料的人。”

陈照看着她。

“那河伯案的相关资料呢?”

“我们一项一项分。”

杜荃从文件盒里拿出另一张登记表。

“你先说,你需要证明什么。”

陈照没有马上回答。

他原本想说,证明季衡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这么大的问题,不能靠杜荃交出一个人的名字就解决。

他换了个说法。

“昨天开封的南滩名单,能证明季衡写过那句隐名要求。”

“前提是来源和字迹核验成立。”

“对。”

“然后?”

“它还不能直接证明,1986年的七个人具体是怎么遇难的。”

杜荃点头。

“这句能写。”

陈照打开自己的工作本。

第十三章留下的那页还在。

他原本在判断栏里写过一句:

【季衡承认欠下南滩七户旧债。】

现在看着,太满了。

这句把一张手写纸、一段未核实的历史和他的个人理解揉成了一件事。

他拿黑笔划掉。

没把字涂黑。

在旁边写下日期:

【10月19日修订:原判断超出目前证据。】

下面另起一行:

【季衡留下要求他人处理南滩旧账并隐去自身责任的手写文本;旧事具体经过及责任范围待独立核验。】

杜荃看完,说:

“这次你没把自己原来写错的那句撕掉。”

“撕了有什么用。”

“你以前不这么想?”

陈照合上本子。

“以前觉得,知道错了,改过来就行。”

“现在呢?”

“知道得太晚,也会出事。”

杜荃没再问。

上午十点四十八分,赵闻达的电话打了过来。

回湾项目方补交了几份旧检修文件。

其中一份带有风险提示。

需要核版本、签收时间和相关人员的接触情况。

赵闻达没有让陈照过去取文件。

他只说:“你下午到临时办公室,按已经允许的范围看。”

陈照问:“和第七章那两张图有关?”

“有关。”

“查到谁删了中止标记?”

“还没有。”

电话挂断。

杜荃把自己的文件重新收好。

陈照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她桌上还有一本纸质索引。

其中一页夹了张新的便签。

【273号:待核;不得按已确认死亡发布。】

陈照问:“这也是昨天改的?”

“不是。”

“那为什么要特别写?”

“因为你上次来问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快把273号看成第273个死人了。”

陈照没反驳。

杜荃说:“你能证明238号存在一个更早的真实个案,不等于前面二百多项全是同一种事。”

“知道了。”

“别光嘴上知道。”

陈照背起包。

“你这人说话一直这么难听?”

杜荃把老花镜重新戴好。

“你还没付我整理资料的工钱。”

下午两点零三分。

临时办公室里摆着三份文件。

赵闻达先说明了来源。

一份来自项目方此次提交的工作版本。

一份来自此前保存的旧检修档案。

最后一份是项目文件中保留的风险说明和签收材料。

三份材料分别登记。

没有因为都跟回湾有关,就合在一个文件袋里。

陈照看见了旧图。

右侧长槽旁边有一道短黑线。

下面写着:

【中止】

另一份现场使用图上,那个位置空着。

这件事第七章就已经发现。

现在,调查人员补上了此前缺少的一部分文件流转记录。

不同版本是什么时候形成的。

谁从项目资料库领取过。

交到哪个工作组。

都有相应条目。

赵闻达说:“先别看结论。”

他指着两份文件的右下角。

“这两份图号相同,但版本记录不一样。裴峻交来的是现场使用版,旧档案里保存的则有中止保护标记。”

陈照问:“他的版本为什么少了?”

“正在查。”

“他自己改的?”

“还没有证据证明。”

赵闻达让工作人员把风险说明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对旧回水结构进行反向连接,可能造成原有承载主体不可逆终止。

陈照盯着那行字。

“主体终止?”

“文件就是这么写的。”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赵闻达说:“这正是需要核的。”

风险说明的下方,有版本编号。

与旧检修图能够对应。

另有项目文件接收记录。

接收人一栏,是裴峻。

陈照抬头。

“他签的?”

赵闻达把签收页和此前项目方提交的其他签字材料分开放在桌上。

“现有接收记录记载是他本人签收。签名及文件流转还在进一步核。”

“哪天?”

“十月十二日以前。”

陈照重新看向那行风险提示。

裴峻在第七章救过一个作业人员。

当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机。

知道绳索受力出了问题不能反拽。

也知道救人之后要把事故记录清楚。

这样一个人,接收过带有主体终止风险提示的文件。

但他究竟做了什么,陈照还不知道。

赵闻达说:“接收过,不等于已经证明他实施了后来那次改动。风险提示具体适用于哪个操作、签收后有没有重新交底,都要继续核。”

陈照点头。

他拿起笔。

在原话栏记下风险提示。

在已核栏记下文件版本与签收记录。

没有写:

【裴峻明知故杀。】

现在还不能写。

但第七章原件留下的那两句话,已经不再是唯一指向裴峻的材料。

下午四点半,陈照整理当天记录时,把两张图和风险签收分成三条。

图上的中止标记确实不同。

裴峻确实接收过带有风险提示的旧版文件。

至于谁改了图、谁拆了保护、谁最终安装了那枚楔子——

还是三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把本子合上。

明天,他们得去看一看,季衡原本准备交出去的地方,到底有没有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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