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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旧渡的人,先让他们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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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 分类:军事 | 字数:39.1万字

第9章 旧渡的人,先让他们上岸

书名:神明遗嘱执行人 作者:瑞峰写人间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6:07:55

十月十六日上午八点半,许苇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头部和脊柱没有明显损伤。

左脚踝有骨性损伤,需要固定,短期内不能负重,更不能再下检修梯。

右前臂缝了三针。

医生在工作建议上写得更直接:复诊确认前不得涉水、攀爬或进入低位作业平台。

许苇的单位随后把限制补成了本次调查的现场安排——河伯案剩下的作业,她只能在医院、资料室和安全岸区参加。

不是休息两天就能回去。

医生说完,她先问的不是多久能走路。

“电脑能用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

“左脚受伤,不耽误你不听话。”

唐峤在旁边笑了一声。

许苇没理他。

陈照站在病房门外。

他昨晚留在现场补完事故记录,又去医院等检查,凌晨只在走廊椅子上睡了两个小时。

许苇让唐峤把门打开。

“进来。”

陈照进去。

床边没有多余椅子。

他站着。

“对不起。”

许苇问:“昨天开动以前,你有没有一句话没说?”

“有。”

“哪句?”

“我不知道旧槽是不是连着。”

“还有呢?”

“我怕说出来,你会叫停。”

“那就行。”

陈照看她。

“什么叫行?”

“至少别把它改成判断失误。”

许苇把平板递给唐峤。

“事故前后的原始曲线,我昨晚已经申请锁定。”

“断掉的探头不能用了,但岸上的独立标杆还有数据。”

“后面谁复核,都把两套一起看。”

她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以后不再合作。

她只把能用的资料交出来。

陈照问:“我还能做什么?”

“先别替我决定我需要什么。”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

赵闻达进来,手里拿着两张打印纸。

一张是现场接触限制。

一张是下游查找范围。

“丢失部分暂时没找到。”

“昨天有人看见一辆窄轮手推车从旧渡方向出来。”

“车上盖着防水布。”

他看向陈照。

“你今天可以跟着去。”

“只看,只记。”

“不碰原件,不使用插片。”

陈照点头。

许苇说:“让他把这三句写下来再走。”

赵闻达把纸递过去。

陈照照写。

九点二十五分,他们从医院出发。

旧渡在回湾下游,车程三十七分钟。

唐峤留下来帮许苇取单位送来的电脑。

陈照和赵闻达一起去。

十点零二分。

旧渡入口。

封控带外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九岁,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外套。手里拎着菜,鞋上沾了半圈泥。

她正在跟维护人员争一张图。

“你们画的不是旧渡。”

“图上就是这里。”

“这是后来修的检修路。”

“旧渡在石墙后面。”

维护人员说那边已经多年不用,路也断了。

女人问:

“你走过?”

对方没说话。

“没走过就别拿图压我。”

赵闻达过去核了她的身份。

郑惠兰。

南滩迁居居民。

她看见陈照,先问:

“你就是听见那个老头说话的人?”

陈照说:“我听见的是他留下来的固定内容。”

“他不会回答我现在问的话。”

郑惠兰看了他两秒。

“这句比他们传的像人话。”

她把菜交给认识的维护工,带他们绕到石墙后面。

路口被一堆废木板挡着。

推开以后,下面露出一段旧石阶。

郑惠兰没有先往下走。

她拨开墙脚的蒿草,露出一枚磨圆的旧系缆环。

又让维护人员看墙面上两道不同高度的水渍。

“新检修路修好以前,船靠的是这边。”

“涨水走上面三阶,水低走下面。图可以后来画,磨出来的路不会换地方。”

维护人员拿出当前底图对照。

图上的线在石墙另一侧,和系缆环隔了整整一道墙。

赵闻达让人把旧阶、系缆环和底图同框拍下。

调查路线不是季衡留下的声音改的。

是一个在这里走过路的人改的。

石阶很窄。

右侧扶手只剩半截。

再往下,一条旧路沿着岸边绕到低处,正好避开新检修沟。

项目图上没有这条线。

陈照问:“你怎么知道还能走?”

“我小时候从这里上过岸。”

“后来河伯不让走了。”

“为什么?”

郑惠兰脚步停了一下。

“他说危险。”

“也可能是嫌我们碍事。”

“他说过什么,和我们怎么活,是两本账。”

她继续往前。

旧路尽头有一间小维护房。

值守人员核过交接记录,打开最里面的铁柜。

柜里放着一块包了油布的木牌。

封条上的时间是:

十月十二日十六点四十分。

交接人:季衡。

接收人、地点和当班复核都能对应。

赵闻达先让人拍照,再开外层油布。

木牌正面写着旧渡编号。

背面没有机关。

只有一行手刻的字:

【旧渡的人,先让他们上岸。】

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不需要陈照转述。

也没有声音钻进他的脑子。

这只是季衡活着时刻下的一句话。

郑惠兰伸手摸了一下,又马上收回来。

“字写得对。”

她抬头看向外面的旧路。

“路还不能走。”

扶手断了。

两级石阶被泥盖住。

夜里没有灯。

木牌可以证明季衡想把旧渡重新交出来。

不能把一条还没修好的路直接变安全。

赵闻达让人把现场情况分别登记。

断掉的扶手、被泥盖住的台阶和夜间照明缺口分别列项。

他让维护方当天先加硬隔离,再报安全评估和清障方案。

一个老维护工拿卷尺量了断口,说扶手底座还在,石阶也没有整体塌掉。

“先清泥,再换两段栏杆。灯要从上面接,不能拿临时线拖一夜。”

郑惠兰问:“能修?”

“能。”

“什么时候能走?”

“验完再说。”

她没有满意,却也没再要求今天放人下去。

旧路不是一句话就能开放。

但它也不是只能留在旧图外面的死路。

那句话能说明该先让谁走。

不能代替扶手,也不能替人把泥铲掉。

维护房角落还有一个防水工具卷。

外层绑带没开。

交接清单写着:

【南滩名单及维修记录】

郑惠兰看见“南滩”两个字,脸色变了。

“这个也得开。”

“名单是谁列的?”

值守人员说:“交接人是季衡。”

郑惠兰摇头。

“我问的不是谁写。”

她指着那四个字。

“我是问,这账是谁欠的?”

没人替季衡回答。

赵闻达说:“先核来源和保管。”

“今天不直接拆。”

“又要等手续?”

“手续不是为了替他藏。”

“是为了以后没人能说,这份名单是我们临时塞进去的。”

郑惠兰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

“行。”

“那就把谁不让开,也记上。”

“记。”

工具卷重新封存。

陈照从头到尾没有碰。

离开维护房时,郑惠兰忽然蹲下。

旧路边有两道窄轮印。

轮距比项目车小。

泥还没干透。

轮印旁边正好是七处旧锚位。

每一处都只剩一个浅坑,坑沿有新翻出的黄土。

郑惠兰先想到的是有人趁封控搬走了东西。

“七块都没了,还不叫毁证?”

赵闻达没有顺着下结论。

他让维护人员把七处位置逐一编号,也让人去核附近旧址这几天有没有新的沉降、断裂或停用。

眼前只能证明东西被移动过。

为什么移动,搬去了哪里,还不知道。

轮印从七处旧锚位附近出来,沿着石墙外侧,一直压向下游封控线。

赵闻达让人停步,先拍照。

郑惠兰站起来。

“这不是往里送东西的印子。”

“怎么判断?”

“上坡的时候轮子吃得深。”

她指向远处。

“有人从里面,把东西推了出去。”

陈照看了一眼那块重新包好的通行标。

一边是季衡留下的旧路。

一边是刚压出来的轮印。

那个死人想让人先上岸。

而另一个人,已经推着什么东西,先他们一步离开了旧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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