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袁启明在青槐旧桥值守室摊开两张申请。第一张列门体弹簧、照明和桥体维修,第二张列普通双人值守、雨天绕行通知与替班工资。他用订书机把它们分开钉好,问来借鉴的回湾财务:“你们想把探头费用放在哪一张?”
回湾财务小陆说技术部门想把新增探头算成节省夜班一人的理由,账上好看。袁启明带他到旧桥东门上层,值守员正按普通计划检查停止杆和照明,谭秀容不在这一班。桥在限定时段按普通岗位运行,谭有自己的60日有偿试行,不因为能力可保持机械门就免了普通维修和两个人的工资。袁启明曾经试过把各项责任合成一份综合签收,如今审批桌上两张纸不是他凭空变得高尚,而是综合文件已被现实分项的流程挡回来。他只说自己经手的预算怎样填,不替旧桥内部复核宣布最终处分。
一名维修员从东门返上来,报告照明线路有一段接头发热,已按普通停用卡隔离检修,今晚通行安排要重新通知。袁启明拿起第一张维修预算看配件和人工,又翻第二张值守服务看临时绕行引导的人手。小陆说只修电线为何要两张,袁说电线维修要有资质的人和材料,灯灭期间还有人要过桥下通道,两种钱发生在不同岗位。维修员的检测笔不会替她给老人指路,谭秀容的钥也不能修电线。他打电话请中心安排普通维修班,另让社区通知岗准备纸本绕行牌;这一次小陆看到分栏费用在眼前发生。
小陆问若再添一只探头,总预算超了谁签。袁启明说设备采购、校准和更新是一栏;值班、替班、夜间交通是一栏;报警后的公共停用与维修仍归对应岗位。有人想把第二栏减掉,就得拿出人不在现场时谁拉停杆、谁陪居民绕行的方案,而不是在纸上写“自动监测覆盖”。他给小陆看旧桥一次门体卡滞的普通工单,谭秀容那天明确暂停测试,值守员与维修工照样上岗。工单能证明两张预算不能互相消掉,不证明袁启明已为旧桥往年所有决定负责完毕。
谭秀容下保洁班回来换鞋,工作裤脚沾着消毒水斑。小陆以为她是桥区负责人,问可否借她那串钥去回湾看一个“类似门槛”的点。她把自己的保洁打卡和旧桥限定试行排班给他看:“我今天十六点前在这边做保洁,明早桥门有我自愿排的半班。回湾的水不是青槐的门,我不借钥,也不在你的预算里填一个免费名字。”MED-007仍按馆方双人领还,MED-008固定在桥东门槛,她没有把原件揣在身上供人出借。小陆道歉,把“借人帮忙”那行划掉。
袁启明问谭秀容明天的桥区半班是否要换;她说按原排班来,自己保洁店那边的年末清理得跟同事换两个小时,这项换班费要照试行约定核。她还问先前一张小修票据补件处理到哪儿,袁说中心已找到供货商重开发票,但报销仍要凭原支出核,不会让她用“桥的继承人”四个字领一笔含糊的钱。两人没有因此恢复一种无条件信任;她拿了流程号就去接店里电话,明早有人替她擦大厅的地,她得先确认替班人能到。
保洁领班说年底请假的人多,愿意替她那两小时的同事要加班费。谭秀容把桥区试行单上的有偿班次给领班看,确认报酬足以覆盖请人,否则明早她会按可暂停条款提前通知,不自掏腰包替机构开门。袁启明听见,叫财务核原协议里的替班与交通项目,没把她的保洁工资当成桥区免费劳动。她最后决定按已排半班出勤,但先让中心给普通双人值守确认另一人已经到岗。
另一名值守员从桥下上来,报告东门照明接头还在停用检修,桥区今天只按公告开放安全的上层绕行。谭秀容问自己的明日限定班次要不要因维修调时,袁启明没有拿出“你有权限就开”的口头办法,让现场维修岗先给复工验收时刻;若赶不上她的班,按合同暂停或另排,已发生保洁替班成本按事先约定核。她说自己只能在下班后看书面调整,下午要赶去另一处保洁点。桥门原钥仍没有从馆内临时领出,今日也无人启动AUTH-004。
吕柏山推门送来旧桥公告的两份纸本。一份曾被他贴在社区门口,另一份是更正后逐户送的;他和社区值守员用电话回读那些不会看群的人,收不到的留下一次到访时间。他把公开版拍给郑惠兰,不含谭秀容的私人号码和MED-009值守簿里的送药记录。郑惠兰在回湾远程问,旧桥居民最难接受的是什么。吕柏山说有人愿意绕路,却不愿一次听说“已通知”第二天才在门口看见纸。她把旧桥送达表的栏目借来,不把旧桥三把钥匙借来。
小陆回到回湾财务桌,把顾澄团队新增显示配置和探头校准列在设备及服务变更,把两名普通值守、替班、纸本送达、夜间停用列在人员运行。第十九日的绕行影响、首轮马迎霞货损和旧年南滩损失各有独立编号。中心经办想把新增人工列“居民自愿协助”,小陆拿出第77章投票记录:居民选择的是有工资有替班的试行,不是投票决定自己免费值夜。经办在预算复核表签出需补的资金来源和期限,没有让一项尚未批准的技术节省额抵扣当月工资。
小陆把账页发给顾澄,她问未映射道人工回读的培训工时在哪里。小陆翻了两页发现被技术组列入“系统升级一次性”,而培训是这周真实发生的两班劳动,系统将来再改也还要有人学。两人把工时从升级款里移到人员栏,附件保留原错误版本以便财务查变化。中心经办担心月末报表多一行不好解释,小陆说就写十二月十九日事故后的实际追加,批准或退回都要有人署名。顾澄没有因此取得加开旧桥门或调动谭秀容的任何权限,她只拿到回湾这份可继续核的账。
袁启明稍晚发给小陆一张旧桥普通值守付款回执,提醒这只能当分账方式的例子,桥区机构和回湾中心不能共用预算号。小陆回了“收到”,把旧桥收据从正式附件中移到参考文件夹,给回湾账本重新起自己的编号。吕柏山又转来电话,说回湾有人拿旧桥案例骂顾澄“一切私有化”,他叫对方去看居民实际投的普通监测方案和中心服务委托,并非卖桥或卖水。两个地方的人都有过把一页纸读成整座设施归谁的经历,具体权责仍要按各自签过的文件核。
顾澄晚上核更正送达表,系统给出所有邮箱“发送成功”,纸本电话回读仍有两户空白。一户已由社区文员查到搬家,另一户只留了明天可联络时段。她原本想在给中心的付款附件写“更正完成”,笔停在“完成”上,改成“已发送、两户未读待访”。工资照实核,居民再确认不能拿这张发送成功截图顶替。她把未读名单交郑惠兰的社区联络岗位,约第二天白天有人在场时再访。
小陆把二十二日已核工资项提交,系统弹出“技术服务变更待复核”的提示,财务同事说最好一起等。小陆把两项拆开,夜班出勤和替班有原始签认,不能因为一个显示配置待查就让工人欠薪;变更费用留在待核栏,不替顾澄先付。主管退回一次,要求附人员工时对照,他连夜补了值班日志和中心审批号。顾澄拿到回执,只能说明付款进入既定流程,没对工人说“已经到账”。
旧桥那边,袁启明最后把两张预算分别放进文件夹,给谭秀容的补票据事项贴了需核日期。值守员报告照明维修尚未完成,他照普通停用通知继续排双人看守,没向谭秀容打电话请求她用有限能力替一盏灯。小陆坐末班车回回湾,手里的表上技术费、人力费、居民绕行成本仍是三行独立数字。
他明早还要向主管解释为什么这三行都不能填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