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二日,顾澄到桥区值守室时,宋工正拿尺量控制台到东门的距离。两名普通值守员还没进场,桌上先放着维修清单、月度人力报价和一张白纸,纸顶写“假设谭秀容完全拒绝AUTH-004”。袁启明看见那句皱眉,新负责人说今天必须按它算一遍,不能把一个还没签的人写进排班。
普通门仍能依靠机械控制开闭,前提是东门弹簧、排水、照明和限位器先修好。两名值守员一人在控制位,一人检查通道、停止条件及撤离路线;汛期雨情达到封控标准时,比依赖特殊保持的设想更早关门,复位和重新确认也更慢。人手按早晚高峰、白天与夜间值守分档,一位普通值守员如果请假,必须有有资质的备班,而不是让保洁员半夜过来顶。
值守承包队的负责人带来自己的班表,要求把饭点也画进去。中午两个岗位不能同时离开,夜里如果有人被叫去排水,控制台也得留一名会停门的人。袁启明想把晚八点后的巡检班临时算进备班,负责人摊开他们在另一座桥的签到点,重叠了四十分钟。表上这四十分钟涂成黄色,谁也没被一句“灵活安排”抹掉。
财务人员算出两种版本,一种早晚高峰加白天固定时段,一种接近全天值守。前一种成本仍有缺口,后一种还得新增夜班、保险和备勤。吕柏山问为何夜班比白天贵,承包队说加的是有人在场、有人能替以及超时支付,不只是一把钥匙转几下。吕柏山拍下去掉个人工资信息的汇总页,答应回社区说明自己听懂的部分,具体预算让中心正式公开。
顾澄在屏幕上示范门体传感和照明远程告警,发送故障短信很快。吕柏山看着手机问有了这个能否晚上不留人。顾澄调出一段模拟传感器断线的记录:系统能报告失联,不能自己去现场看水有多深、门轨上是不是卡了铁片,更不能决定今天哪些居民可冒险穿行。
“买系统以后,谁接报警?”吕柏山问。
顾澄让人关闭演示用的一只传感器,屏幕立即跳出“设备离线”。它没有显示门口真实雨量。桥边值守员此时正拿纸尺测排水槽里剩的水,读数要他到场才有。有人提议以后让摄像头识别谁靠近门,顾澄说这次报价里没有身份识别,旧桥异常保持也不认人;管理需要知道的是门位、积水和报警有没有人接,不能把居民拿证件排队当成买设备的附加条件。
“这个岗位在报价之外。”顾澄把键盘推给新负责人,“再好的监测也得有人到场。”
袁启明先算一天,把每个值守时段的人力乘了月份,数字让他停了两秒。他问能不能用中心原有巡检班兼半个时段,宋工说巡检班在其他桥段也有固定巡查,调过来会留下另一段无人。两张排班表叠到一起才能知道重叠时刻,不能在自己的表上涂白就说人员足够。
陈照在馆里接到唐峤来电。昨天有人绕开中心安排,去问唐峤能否代测旧桥或“过渡承接”一下。他正带女儿去补昨天缺的一节课,听到“桥门”就说自己不去,井和旧汊各有独立维护记录,没有哪条授权自动覆盖青槐旧桥。他愿意把自己一段备班支出发给陈照作成本参考,但不提供工作排班上的私人号码,更不会签桥区的测试同意。
“你们把我的例子写准。”他说,“报酬得有人付,替班人先培训,暂停怎么通知、退出把原件交给谁,都得先有栏。我晚上答应了接孩子,演练也去不了。”
电话里女儿问补课结束能不能买烤红薯,唐峤让她先把书包拉链拉好,才回陈照:“我在旧汊那次请假,要提前找人核记录,谁也没说我一接权限就不能陪孩子。桥门也一样,别把谭秀容的工作时间和休息都填成空白。上次有人问我能不能为她兜底,那是替人决定,不要再问。”陈照确认只会引用他说的成本类别,没问女儿的名字或放学地址。
陈照只把获准引用的成本类别转给顾澄,没有让唐峤出现在桥区人员名单。顾澄的预算表于是另列“现场值守”“报警响应”“设备维护”“临时备班”,没有一栏叫“唐峤备用”。
下午两名普通值守员到场,对照目前尚未修好的设备做桌面流程。郭师傅问如果雨天西口忽然进水,是否仍要等东口先开门。新负责人把汛期封控顺序写进应急表,说明此前运维有权按危险暂关,但告示、替代路线和复开检查同样需要人做。吕柏山盯着公开时段,提出老人门诊的早班与上门照护的晚班要覆盖;中心按计数表调了时段,没有承诺二十四小时常开。
一位值守员拿着桌面图跑到西口,按实地步行时间计到东侧控制台,发现图上标的三分钟根本不够。施工围栏把最近的小门封住,要沿通道外多绕一截。新负责人当场将响应时长改为实测值,并把“围栏拆除后重新测”列为复核项。吕柏山本来想催他们快点签,等值守员喘着气走回来,才意识到半夜电话响起时,图纸上画的直线也得有人用腿跑。
谭秀容来取昨天的普通方案副本,没有参加这场桌面演练。她问假设自己拒绝,之前垫的钱还结不结。新负责人翻到第二栏核账:“分开结,不以你接权限为条件。”她又问自己就算将来退出,早已交的普通遗物会不会被要回。魏淑珍在电话里确认八类已交付普通物不因权限决定撤销,特殊载体仍按专门保管。谭秀容把这两句分别记在纸上,没当场说要不要接。
她还问拒绝以后居民临时急着经过,谁能按普通办法开门。承包队指着值守与中心的两级电话,说明维修完成、开放时段公布后由值守员操作;危险停用时不因单个居民催促就私自开。她把这些答案写到自己那份副本边上,确认拒绝不会让通道凭空消失,但普通方案确实要中心真正把钱和人安排好。
吕柏山带着社区问的预算问题回来。他接受普通方案会增加人员和设备费用,仍要求中心公开可核的预算类别、开放时间和封控理由,居民才知道闭桥是维修还是缺班。袁启明拿出内部估算,遮掉个人工资单的私人信息后,同意在正式方案里给区间和项目来源。钱不会因居民点头就自己进账户,先做维修与演练的审批要中心走。
傍晚中心签了普通维修和双人演练安排:先更换旧弹簧、疏通排水、修照明与限位器,再用两名普通人完成开、停、疏散和关门流程。谭秀容的名字不在执行人栏。她在告示前看完公开预约日期,明天自己休半天,可以去旁听,但不值班。吕柏山拍了告示的时段与中心电话,没有拍她站在一边的脸。
顾澄把监测设备报价单另外装袋,没有让中心在采购栏写“设备替代第二值守员”。新负责人核了两套付款流程:维修可先从设施维护项申请,新增服务时段要另走人员预算。批准尚未下来,但不再以谭秀容签约为前置条件。他让值守队按明天演练实际记工时,哪怕第一次做失败也照到岗支付,别让人为了表上好看把失败藏起来。
值守队负责人把明天两人的进场时间发到群里,又单独给夜班替补打了电话。替补说上午要照顾孩子,最早下午三点到;负责人把这条写进备班空档,要求中心在演练前给出另一个联系人。顾澄关掉演示屏时,那个空格还亮着,没有被系统提示音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