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一日,邹明把试验台上的两枚标签贴反了。电工发现时,风机还没有接电,便请他当面改,并在试验记录里留下“标签置换,启动前纠正”。郭在隔离线外等,见这点小事也记,问今天能否赶上下午的岗位说明。
邹说可以,但两种普通工况得各自做完。冷却后的挡板旧轴承由工程组按封存编号取出,在台架上按原尺寸装回模拟位置;高温报警的跨接物只以照片、封件外观和同型号普通测试件复现线路,原封袋不拆。第一轮正常行程,挡板回位。第二轮把已测出的卡涩阻力按原件状态复现,再在普通线路上模拟跨接,原始温度信号到采集器,主报警输出却没有到现场铃。两轮的条件、操作者和采样值由工程组自己签;许苇在安全数据位核只读包和画面版本,未替工程师填写验收结论。
小孟隔着玻璃看铃没有响,脸色不好。她问如果自己那夜站在这里,光盯原始道是否足够。邹说那晚的具体反应要结合班员可见的表、交接和停机卡核,今天的演示只证明“当跨接保持、挡板卡涩时,报警链可能如此失效”,不是一场让某个工人重新受审的表演。她退到后排,记下台架上两个开关的编号,没有把普通复演叫作陶炽的最后八分钟。
胡进昌被请到另一张桌前核两张自己签过的单:临时施工票写“停机后恢复报警”,报停建议写“复位并独立复核后再运行”。他承认安装、未见恢复签字以及交接没有有效闭合;也指出两张均有送达痕迹,一张进维修班,一张交当班主管。郭手里那张有限生产批准由他自己签,技术复核栏仍是待确认。听证记录员把三人的说明各自标为“当事人陈述”,没有把胡对自己过错的承认当作所有环节的最终答案。
郭问台架上普通报警没响,能否证明胡蓄意瞒报。邹把跨接件封存照片和维修票号给他看:“可以核临时跨接怎样安装、何时未恢复。动机要另查,不能让一声没响替人作证。”郭一时没接话,转去问自己批准有限生产时,究竟能否合理相信主管会完成复核。听证主持人说这正是岗位责任审查要核的内容,请他交原收件页、风险通知和当时的生产决定,允许书面申辩。
休息时,韩沛从普通炉房来领试验后停用范围。他看见台架已关,问是否可以对夜班说“报警修好了”。邹说今天复演的是旧故障路径,三号炉的新件尚未装好,新报警线路还没做正式验收。韩把话抄在交班页,给夜班的仍是普通备用炉两人名单。车间有人抱怨他写得太慢,他说他们得按这页决定今晚开哪台,慢半分钟总比读错半台炉好。
叶在厂内普通班结束后来听自己有关的一栏。主持人念“二十六日起限定试用”,她举手要求把年份与时刻写全,十二月二十六日晚于陶炽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死亡。她没参加工程复演,更没有在那夜操作MED-010。记录员按原试用签署本核对日期,补入旁注。郭说没人正式指控她害死陶炽,叶说外面流传的稿子已经把“继承人”和“守炉事故”排在一行,她需要有来源的事实,不要一句安慰。
一名劳动经办刚好来取相关工资材料,问工程听证可否顺手解决她的待命报酬。主持人将工资、管理排班错版和设备故障分栏,分别给收件单位。叶把已做工时回执递过去核收,未让工程专家判她的家庭时间值多少钱。她坐得久了肩背发酸,起身给女儿老师回了短信,确认接送人今天仍是她。
复演结束,邹明安排两名摄影员复核原台架设置,照片中能看到跨接模拟件与原件封袋编号不混。胡担心演示会被外面剪成“神出手救了炉”,要求公开说明注明未使用原片与AUTH-005。记录员写进公开摘要,也注明MED-011未拆。郭对外发布前读了这一段,删除一句“已彻底恢复安全”,改成“旧故障路径经普通隔离复演,设备维修及复验仍在进行”。
傍晚,劳动受理窗口给叶发来受理号。她正走到公交站,站牌上下一班还要十六分钟。她看完短信没有高兴得大叫,只核自己的姓名、争议时段和补件期限,转给自己留档。她把工程听证记录中关于试用起始的核对页装进包,家里今晚还要做饭。车辆进站时,手机又响,是厂区人事问她是否愿意签一个“纠错后再培训”的新试用,叶在上车前说目前不申请,若有书面普通岗位安排再谈。听证没把她变成一名永远待召的人。
试验台收拾到一半,电工发现模拟件编号在两轮录像里被光遮住。摄影员想请所有人再站一遍,邹说不用补演戏,把原始连续录像、试验台设置清单和补拍的静态标识一并存,注明哪一段画面无法直接读号。两名见证人核封件未拆、台架测试件另有领用号,才在记录上签。小孟问这会不会使复演无效,邹说能证明的仍可写,不能从看不见的画面里声称看见了编号。
听证记录员接着让当班主管核交接范围。主管提供自己二十三日夜里发给车间的摘要,正文写“有限生产”,附页有“报警复核待确认”;外包班员拿到的只有首页。档案员按收件名单查,内部班组有人签全本,外包岗位只有群消息转发截图。主管承认自己安排夜班时没有把附页逐人回读,郭问是否是他擅自截断。主管说自己按厂里通常只发操作页的习惯,具体做法谁批准还需查制度。主持人让两人别在桌上互相补错,原版、截取版和现场送达各留编号。
韩回到普通炉房发现一名替班员以为三号炉试验通过,已经问库管可否领料。韩拿今天的停机卡当面读给他:复演的是过去故障,当前设备维修尚未验收,三号炉仍不可启。替班员说销售在电话里讲“找到原因就快好了”,韩请销售把对客户的恢复时间更正,并把本班能兑现的普通供热量发给作坊。库管没有发三号炉的料,领料请求留在系统里标“未批准”。
郭去服务窗口核今晚居民公告,发现稿子只写“技术核验完成”,没有说明普通备用炉继续运行和下一次更新时间。他让经办补完整,还在最后签厂方服务电话。赵嫂要求纸本送达到上一回空户,给了适合敲门的时段。郭问一张公告是否还要双人送,赵嫂说是否双人由厂方安排,她负责核确实有人接到;王姨上次亲口问哪天能洗头,不会从“技术核验完成”猜出水温。
胡交完听证材料回维修班,徒弟见他没被叫停职,以为案子就过去了。胡说岗位审查的通知还没来,自己今晚也不负责危险线路。他拿普通设备维修派工卡,把能做的输送带工作留在班里,另将三号炉相关工单封给档案员。徒弟问他那张报停建议是不是足以让他免责任,胡说建议发出不等于确保跨接复位;他已把自己漏核的一步写进说明。徒弟没再追问,去库房领一副手套。
叶下车时市场摊子只剩打折青菜。摊主问她还要不要像上周那样多拿一把,叶说今天按两个人的饭量,明早自己要上普通班。她的劳动受理短信仍留在手机里,既不会替她把菜付钱,也没有要求她明天回到原座。她把零钱找齐,在站牌前回看下周的普通排班有没有再次混进那个“应急替补”字段。
排班室给她的回复是一张只含普通岗位的新页,页脚注明原错版已撤。叶没有在手机上直接点“同意”,回到厂里才核纸本收件人的签字和每班休息间隔。夜班主管还欠一位工人的回读,叶让小杜继续追,不替对方签已经知晓。她自己的普通日班与女儿接送时间不冲突,于是在本人那一行签了收件。
晚上的普通炉交接人终于拿到新版,他把自己的休息日划在本子上,和家里确认这周不用临时换接孩子的人。韩沛也看过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