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九日的第一车油到得早，韩沛却不肯让司机把票直接丢到值守台。门岗核车牌，库管称重，接卸员验封，再将实收量写进普通锅炉班簿。司机问他是不是怀疑少油，韩说今天要做一整日成本，单上写的吨数和入库实数得各有来源。
郭让财务把普通炉保守工况与较高出力工况分开算。韩、另一名操作员轮流读燃料表和出水温度，厂区服务经办记录家属院热量表，柳芝玲的人看作坊支路的原始抄表。许苇不来炉边，她审的是普通监测方案里采集时刻和校验来源。只做一天测试，遇到超出安全条件即按卡停，谁也没有把叶的AUTH-005排进计划。
上午十点，作坊支路热量上来得比预计慢，柳马上打给韩。他没让操作员加一铲燃料赌升温，先核阀位和循环泵状态；备用炉的老阀反应慢，已在更换预约中。柳的工人把半成品移到另一排烘架，客户中午来装首车，不能因为表上“理论可供”就忽视实际坯件仍潮。柳将今天这半小时的等车费单独放进自己的损失夹，尚未当作厂方已认可的赔款。
午后，财务报出一吨燃料的采购价、运输和接卸费，韩加上两班工资、补水电耗、设备检修停机时间。郭想先给客户一个“普通运行总成本”，柳要求按生产和居民支路分摊依据看，不让她的作坊替全院热水买单，也不反过来把冬天老人用水抹成零。服务经办拿来合同中约定的基本供热范围，指出住户已交的服务费如何处理；财务将试运行一天的实际数与未来估算分成两列，避免一吨油的价变成一季损失。
顾澄下午来给厂区看普通告警服务报价。她先说明回湾上卷的监测整改仍在审计，自己团队能提供的是温度原始道的独立回读、报警送达回执和人员有薪值守，服务时段、停止条件、数据权限都须写清。郭问能否在一张合同里附上“叶长宁不在时技术团队代看炉火”。顾澄把那一栏划掉：“我们的设备只能告诉普通岗位哪些数变了。她的原片已经归柜，谁都不能拿我们的电话替她动。”她按两班回读给价，夜间有人值守就有夜班费。
韩听完报价，问顾澄如果原始温度有值而主屏显示正常，通知先到哪里。顾澄给他看一版“未知即待核”的样式，明确厂区普通停机岗位会收到原始道与主屏不一致的告警，接收人回读，未确认则升级给值班主管。韩说外包班夜里也要看见纸本电话，顾澄答技术合同可以提供送达日志，现场张贴和停机权要厂方安排。韩在方案上补了班员回读时间要算工时，没替郭签报价。
陈照从母亲复诊出来到作坊门口，柳正在等司机确认首车货签。她问他人听见遗言之后是不是就该帮叶向所有人解释“她要走”。陈照说原话馆里已按许可更正，叶自己的不续收件与厂方撤错版还在各自手续里。他不代她去讲一段感人的故事。柳把货签交司机，说自己今天需要的是下一批烘干温度和何时开门；叶若愿意再来，自会由她自己说。
下午四点，较高出力工况因进水波动偏离计划，韩按普通停机卡调回保守设置，记录多耗的燃料和调整所花二十多分钟。郭本想以平均数据对外报价，韩把偏差行指给他：“你要按高出力签给客户，就得把这段修理、风险和第二个人的工资算进去。”郭叫财务保留两种方案，不把波动段从表里删掉。住户今晚照保守时段供热，赵嫂提前拿到纸本变更。
王姨在电话里问赵嫂，为何同一天通知里有两行价格。赵嫂解释第一行是已经发生的一日普通运行，第二行是此后维修完成前的预计，居民缴费和可能退费另按服务规则核；她没把工厂内部采购报价念给所有住户当收费通知。王姨说自己只关心水哪天热、晚热怎么办，赵嫂把普通值班电话和次日回拨时间读了一遍，放下电话后在送达簿记“本人回读”。
傍晚郭把改过的普通方案交给客户代表、柳和社区，公开的是供热时段、停机替代及费用范围，不含叶女儿病历和个人申诉材料。客户看后要求加一条若连续两晚低于约定热量可改由别家供货，郭与销售核合同后写入谈判稿。居民代表问谁夜里接电话，服务经办报了两个已经排薪的岗位，不报叶的号码。郭看着纸上比旧单人试用更高的总价，还是让小杜把它发出去，并留下每个接收者的回读位。
发出去的第一版里，财务把一处“每班两人”误排成“每天两人”。韩沛看到就给小杜打电话：如果按后者理解，夜班会以为只要白天签到便算覆盖。小杜保留错误版，改版号、改字段，向已经收到的客户和社区发更正，要求逐一回读。郭在回读表上看见一个客户周末不上班，便让销售电话告知，不把邮件已投递当作对方已同意新价。
柳把成本单带回作坊，用铅笔算自己的两车货。加急油费若全摊给她，客户给的分批价钱不够；若厂方承担检修失误造成的那段，她仍可维持工人工资。她没有在厂门口吵“全部赔我”，而是从司机等候单、坯件返工表和客户扣款条件中挑已经发生的部分，准备次日交经办。她的工人问今年会不会关门，她说本周先保证排定的两班，后续订单要等真实热量和合同回执。
韩到家时女儿在学写分数，把一吨油画成十份问爸爸厂里怎么分。他说按热量表和合同算，不能随手画一半给谁。女儿问他的夜班费是不是也被分给作坊，韩说工资是已经做的班，应由雇他的厂付，不是某户老人直接付给他。他把今天的加班记录放到抽屉，准备明早核工资。下次供热方案再漂亮，若表上没人签班，夜里电话还是没人接。
许苇晚间收到顾澄的监测报价草案，只核其中原始道与主屏不一致的提示方式。顾澄写了“发现未知即通知值守岗位”，许苇要求补通讯失败时的普通备份、接收超时后的回读和明确停用权归属。她没有给商业价格签认可，自己的意见只在数据和停止条件栏。顾澄回说改后再发，也承认前卷回湾的未知提示整改还在审计；新合同不能用“我们已经改好了”一句话抹掉旧账。
王姨第二天早晨在公告板看见新版供热纸，旁边还有一张旧版忘了撕。她把赵嫂叫来，问两张时段不同该信谁。赵嫂当着她的面核页脚版本，把旧页标作历史撤下，拍下旧页曾留到今天的事实，给厂区服务经办发更正反馈。王姨不关心一吨油的统计方法，拿笔在自己日历上写今晚可洗澡的时段，并要了一次有实际接听人的电话号码。
服务经办下午把王姨的反馈带回厂区，发现旧页是物业临时贴在公告板背面，物业没有收到撤旧版任务。赵嫂没在公开群里点名骂人，叫经办把每一处公告板列进送达与撤回清单。工作人员照清单跑完三栋楼，有两张纸被雨水粘得揭不下来，只得贴“失效”并留下新版。她们记录每处处理时刻，晚到的住户不会再见到两个同样像正式通知的时段。
客户代表随后要求厂区保证二月全月不再停用。郭没有签。他把普通锅炉阀件待换、三号炉独立复验和预定保养日期写进去，提出能承担的按次补告知与违约计算。客户最初不满，算完自己仓位和分批收货成本，接受先签两周窗口，月底再核。柳也只按两周的实际热量接单，没把叶临时回来当成合同的隐形备用。
韩晚间给替班员交接时，对方说顾澄团队若签监测合同，自己是不是可以少巡一次炉房。韩让他看普通巡检表的岗位责任：远程数据能提示异常，现场泵声、漏水和停止杆仍由他们查。替班员问新增回读是否算工资，韩说明日把报价的服务时段给人事核，未写进合同前别白做。他们按现有班次巡完一次，温度正常，纸本签在两人的名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