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身形摇晃、魂力透支的陈峰,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依旧失神干呕、心绪慌乱的三人,语气带着几分急促的厉声呼喊:“大家快振作起来!别再失态耽搁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片营地血腥味太重,一旦引来高阶魂兽或是路过的佣兵魂师,我们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赶紧过来帮忙赶路!”
被朱竹清的厉声唤醒,三人才猛然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残留的恐惧与翻涌的不适感。她们不敢再有半分耽搁,连忙起身围上前,一同小心翼翼搀扶着陈峰,一行人不敢在这片血腥营地多做停留,全速朝着星斗大森林外围疾驰撤离。
一路马不停蹄狂奔,直到彻底踏出星斗大森林的范围,远离了危险区域,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下来。她们寻到一处水质清澈、环境干净的林间小溪,俯身仔细清洗掉身上沾染的浓重血腥气,将所有战斗痕迹一一抹去,彻底杜绝后续可能出现的隐患。
处理完所有收尾事宜,一行人不再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就近的城镇快步前行,打算入城休整静养,尽快恢复各自的状态。
此番历练,陈峰接连经历高强度厮杀、境界突破与极限战力爆发,魂力与精神力双双透支殆尽,早已耗尽了全身所有精力。刚踏入城镇、入住客栈安顿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进入了深度休整的状态。
一夜安稳安眠,直至次日天明,和煦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驱散了夜色的暗沉。陈峰才缓缓睁开沉重酸涩的眼皮,抬手轻轻按压着发胀发疼的额头,嗓音沙哑,低声呢喃:“头好疼……”
哪怕整整休息了一夜,他的身体状态依旧没能完全恢复,浑身酸胀乏力、精神萎靡,脑海深处依旧残留着阵阵眩晕感。
陈峰心底暗自感慨:极限爆发、拼死厮杀带来的主动透支消耗,和日常安稳修炼、被动吸纳魂力的恢复模式,完全是天差地别。这般伤及本源的极致消耗,想要彻底恢复巅峰状态,怕是需要不少时间静心静养。
他缓缓闭目调息片刻,身体状态稍稍好转。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趴在床边榻沿、寸步不离守了他一夜的朱竹清。少女眉眼间布满浓重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明显是彻夜未眠,全程守在一旁照料。
陈峰心头骤然一暖,涌上满满的暖意与愧疚,轻轻抬手,温柔摇醒熟睡的朱竹清,轻声开口:“竹清,醒醒,辛苦你了。去把小舞她们几个都喊过来,我有重要的话要跟大家说。”
“嗯,好,我这就去。”朱竹清立刻应声,哪怕身心俱疲,依旧没有半分懈怠,强撑着疲惫起身,拉开房门快步离去。
片刻功夫,朱竹清便将小舞、宁荣荣、叶泠泠三人尽数唤入屋内。
陈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清晰看见几人眼底深藏的慌乱、忐忑,还有难以平复的心理不适,每个人眉眼间都裹挟着浓重倦怠。很明显,昨夜没有一人安然入眠,始终被昨日血腥残酷的厮杀画面困扰,心绪久久无法安定。
他没有多余铺垫,也不刻意迂回,直接一语直击核心,轻声问道:“你们是不是因为昨日我亲手斩杀那些佣兵,心里很不适应,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闻言,小舞、宁荣荣和叶泠泠三人纷纷低下头,神色局促不安、唯唯诺诺,一时间都不敢应声。她们年纪尚轻,自小修炼顺遂、被众人呵护,从未亲眼见过这般残酷的人间杀伐,昨日血流成河的惨烈场景,对她们的心神冲击极大。
唯有朱竹清神色相对平静,只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淡淡的凝重。她出身星落朱家,自幼便见识过家族内部的残酷纷争与人心险恶,心性远比其余三人坚韧通透。对于杀伐之事,她虽依旧有所不适,却早已能够理性看待、勉强接受。
陈峰心中了然,暗自轻叹:说到底她们都还是未经世事的小姑娘,一路顺风顺水长大,从未真正见识过江湖的人心险恶、武道世界的残酷生存法则,一时难以释怀也实属正常。
他缓缓坐直身躯,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开始耐心开导几人,语气严肃而真切:“你们好好扪心自问,昨日那种情况,我若是心存善念、放过这群人,他们会真心放过我们吗?”
“你们或许并不清楚,这支独狼佣兵团,在星斗大森林外围声名狼藉,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亡命杀神,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们行事毫无底线、心狠手辣,但凡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从无半分幸免的可能。若是昨日我们落败被俘,男的会被当场斩杀、掠夺全身资源,你们几个女孩,会被他们肆意凌辱折磨,最后依旧难逃一死。”
陈峰诉说这番话时,眼底的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周身气场骤然沉落下来,屋内氛围瞬间肃穆冰冷。
小舞猛地抬头,澄澈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轻声惊呼:“原来……他们居然是这般恶毒残忍的人?”
其余两女也纷纷抬眸,眼底满是震惊与恍然,此前萦绕在心头的不适、纠结与愧疚,悄然消散了大半。
“所以,你们现在还觉得,我是在滥杀无辜吗?”陈峰目光趋于温和,再次轻声问道。
众人纷纷垂下头颅,沉默不语,心底已然彻底释怀。她们终于彻底明白,昨日的杀伐,从来都不是残忍,而是绝境之中最果断的自保。
朱竹清心中最为通透,早已想通其中所有关键。而小舞三人自幼被呵护长大,从未接触过这般阴暗险恶的人心,昨日只是被血腥场面冲击了心神,如今知晓前因后果、看清恶人本性,心中只剩下满满的庆幸。
庆幸陈峰出手果断、杀伐利落,庆幸她们一行人能够安然无恙、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