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加了设计师的微信,把别墅整体图纸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又兴奋又激动的。
她脑海中对别墅的设想就快要实现了。
时鸢洗完澡出来,其他三个室友还没回来,她就打开斗音随意划了一个直播间趴在门口外放。
一个人在寝室太安静了,不习惯,总要放点什么,有声音就好。
她站在洗漱台洗着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机开外放搁墙上支架上。
“有啊,蛮久一段时间。”
直播间的灯光不算亮,打在贺言侧脸上,映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笑了,伸手拨弄了一下黑色的耳返,语气和姿态都很随意。
“蛮久是多久?”
“嗯,就聊了大概……十来个月吧,那姑娘声音确实好听,普通话说得很标准,我跟她聊天经常被她纠正发音。”
“她听得懂粤语。”
他顿了顿,直播间公屏上已经开始刷屏了。
【这么久?】
【主播说实话你们网恋了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生情啊”】
【哈哈哈哈】
【小姐姐太严格了】
【早知道我也去干陪聊 还能早点认识哥哥】
【对对对万一捡便宜谈上了呢】
【详细说说】
【所以是网恋了吗】
【笑死,主播居然会玩陪聊软件】
一溜烟的弹幕显示在屏幕上,他扫了一眼,摇头。
“没有网恋,就是纯聊天。”
“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太好,不太想跟熟人说话,但是又觉得闷,就找了个陌生人随便聊聊。”
【哦买嘎!好好奇你们聊什么啊】
【就是就是我和男朋友聊天频率都没那么高】
【天天哎~聊什么呢~~】
他越说,声音里那种粤腔懒洋洋的味道就越重,莫名有一种他在院子里摆放几张椅子邀请三五好友拉家常的感觉。
“她挺有意思的,我每次点她,她都会说一句‘老板晚上好,今天有什么想聊的呀’,声音软得让人不自觉开心,但聊起正经事又一本正经的。”
【小姐姐也是个趣人】
【正经事?哈哈哈哈主播】
【就没聊点不能说的吗?】
贺言摇头,“没有,怕唐突了人小姑娘。”
“我跟她说过很多现实里不会跟别人说的话,她从来不评价我,就是听着,偶尔回一句,‘嗯,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她高兴的时候会说一些她个人见解……”
贺言嘴角弧度上扬了一下。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连公屏的弹幕都少了很多。
看到公屏弹幕上的话。
贺言被自己说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后来就没后来了。有一天我照常上线点她,系统提示对方账号已注销。”
他把水杯放下,笑了一下,“我当时愣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上过那个软件。”
“微信啊,嗯,她拒绝了,没加。”
弹幕又开始刷。
【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好家伙,这是be美学啊】
【话说主播为什么记那么清楚啊 该不会被骗钱了吧?】
贺言敛眸没回答那些问题,转而开始谢礼物,声音里的那点情绪收得很快。
骗钱?
谈不上。
顶多算他一厢情愿。
他倒是希望她骗。
时鸢没想到她就是随意停在一个直播间页面,居然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她对声音好听的人总是会多几分印象。
别论这声音的主人貌似是她曾经的大客户。
呃……
那独特腔调又好听的粤普话,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时候白天上完课就出去兼职,晚上回来累瘫了都,根本不想说话,只想在床上躺到死。
多说一句,动一根手指头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接陪聊的软件牵语app总是会在固定时间范围发出爆金币的声音,这美妙的声音如同给她身体上了发条一般,她立马爬起来,捧着手机收钱聊天。
原本是不想接的,毕竟累,不想打字,说话都觉得费劲。
点进去商量退单,他就问为什么,是接了别人的语聊单吗?
时鸢把情况简单说给他听后。
他就提出打语音聊,这样就不用打字了。
看着聊天′界面上500元子的语聊红包,她狠狠地心动了,索性答应他语音聊天。
隔着屏幕又没人知道她是谁,语音聊天就聊嘛,没什么大不了。
还记得她陪聊把自己聊睡着了,对面的他一直没挂断。
第二天早上,她忙着要去上早八,拿起手机一看只剩10%的电量,疑惑极了,一度以为手机坏了,不然怎么跑电跑那么快。
她自言自语的尖叫声,无意吵醒了另一头没挂断语音的他。
他嗓音慵懒又沙哑的说了声:“花花早安。”
时鸢吓一大跳,差点没把手机扔地上。
她幻听了吗?怎么会听到他的声音。
好半晌,她点进牵语里,好家伙,语音没断,还连着的。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了声抱歉,又回他一句早安,说自己要去上课,迅速掐断语音。
这事不止发生过一次。
每次都是她说两句就累得呼呼大睡。
还好她不打呼噜,呼吸声也很浅,不然她都没脸接他的陪聊单子了。
时鸢捂着脸。
不用怀疑了,就是!
天啊!
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也能让她体验上?
这不对吧!
震惊许久,她仍旧是不敢相信。
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让她给遇着了,简直有毒。
他一个富二代为什么会直播?
该不会是家里破产,不得不出来卖艺还债吧?!
他曾经帮过她,那她知恩图报没什么问题吧!
绝对不是贪图他美貌,声音好听。
时鸢点进直播间。
青龙的进场特效亮起来的时候,贺言顿了一下,下意识念了她的ID,礼貌又客气地说了句“欢迎鸢鸢”。
时鸢听着他叫她“鸢鸢”,一时间又想起他叫她“花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你看就那么巧,她小号昵称也叫花花,这缘分要来挡也挡不住。
他在牵语app上那个备注是一串初始数字。
每次点她陪聊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叫的,只是他叫的是“花花”而不是“鸢鸢”。
而她总是“老板”“老板”软绵绵地拖长尾音叫他。
她当时觉得这个男人真有钱,又特别优雅绅士,每次到点她都是五个小时起步,聊什么内容不重要。
有时候他忙起来,提前结束聊天,多的钱就当是她的小费了。
他们聊日常生活,人生哲学,聊他家里做生意遇到的那些破事,唯一不聊的是情爱。
有钱人嘛,点陪聊也就是图个乐子。
她也没那么好高骛远。
一开始她确实沉溺在他的温柔绅士里,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有好感。
后来忙起来了就没多少心思,除去陪聊客户身份,她几乎是把他当一个倾诉对象。
那时候她穷得要命,靠着这份陪聊的收入终于不用一天打三份工了。
而且后来她对他的感情非常朴素且真挚,大善人,她的半个再生父母,求他长命百岁万事胜意。
绑定神豪系统天外天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把牵语app卸了,账号注销得干脆利落,连带着那段日子的记忆都被打包扔进了回收站。
可时鸢忘了,有些人是真真切切陪她走过了一段路,帮过她的人。
“鸢鸢是第一次来我直播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