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顾轻舟打来了语音电话。
时鸢戴上耳机点了接听。
“姐姐。”他叫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我洗完了，今天好累，但是想到姐姐在看我就跳得特别认真，你都不知道，发现姐姐在我直播间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整个人都在冒泡。”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在换衣服或者躺到床上。
“我刚才卸妆的时候照镜子，想的是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卸了妆不好看。”他停顿了一下，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轻的，像猫爪子挠了一下，“不会的，姐姐不是那种人，姐姐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本身，对不对？”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好吧我承认我希望是那种喜欢。但我不着急，姐姐什么时候想喜欢我了，跟我说一声就行，我随时准备好。”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时鸢闭麦，拉开床帘问了一嘴，“你们睡着没？介不介意我接个电话？”
“没有，你接吧。”陈薇捧着手机乐呵呵的笑，“宝贝要开外放也行。”
班倩倩:“我在追剧。”
“我跟小帅双排呢，你接。”
时鸢点了点头，“好嘟，一会儿你们要睡觉提醒我小声点，不然怕吵到你们。”
“嗯～”
时鸢重新躺回床上，压低了声音，“你刚才在换衣服？”
“哇！姐姐怎么知道？”顾轻舟惊讶了一瞬，声音软了下来，“想勾引姐姐。”
时鸢觉得顾轻舟这个人真的会说话，每一个字都踩在她心尖上。
“卸了妆也好看。”
“真的吗？”
“肯定呀，撒娇小狗怎么样都好看。”
顾轻舟发来一张照片，用另一部手机拍的，是素颜，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领口大到露出整个肩膀。
他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表情乖得像个高中生。
然后问她：“那老婆觉得我素颜好看还是化妆更好看？”
时鸢盯着“老婆”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叫得很自然，好像已经叫了很久一样。
哦，确实，他天天在直播间叫很多老婆。
爱撒娇的小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
时鸢眨眨眼，笑了笑回他：“都好看。”
顾轻舟：“老婆好敷衍。”
顾轻舟：“但是我喜欢。”
“老婆你声音好好听，跟我梦中的一样，很甜。”
时鸢眨了眨眼，哼笑。
他语气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老婆，你现在是不是在床上？”
时鸢：“是啊。”
顾轻舟：“好想陪姐姐一起躺着，这样就能让姐姐就能睡我怀里。”
时鸢正要说话，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张对着天花板拍的，画面里只有他的下巴和喉结。
灯光打在他的脖颈上，喉结的线条分明，皮肤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淌。
他笑问，“老婆，你猜我现在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时鸢想都没想就说：“不白色吗？”
顾轻舟惊讶出声：“姐姐怎么知道？！姐姐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时鸢有种在陪小孩玩耍的感觉，她看都看到了，肯定知道是什么颜色啊，除非他又脱了：“你刚才发的照片就是白色。”
顾轻舟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着笑，又带着一点撒娇的责怪：“老婆你干嘛那么聪明，这样我就没办法逗你玩了。”
时鸢嘴角弯了弯。
他想了想，大概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又发说：“那老婆你猜我下面穿的什么颜色？”
时鸢沉默了，这个点似乎不适合说这个。
他又说：“老婆你不会又不好意思了吧？”
顿了顿。
“我穿的是……”
时鸢明眸微转，放轻呼吸声。
“不告诉你。”他在那边笑得不行，声音都带着笑的尾音，“老婆你刚才是不是紧张了？你肯定是，老婆你怕什么，我可是很有分寸感的。”
时鸢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小崽子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语气略微重：“顾轻舟！！！我打你信不信？”
对面安静了两秒：“信，老婆你生气了？”
“哎呀老婆生气的声音都好好听呀！”
“姐姐～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逗你的。”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老婆你想打我哪，我都不反抗，任由老婆惩罚。”
顾轻舟在那边一句接一句的说，撒娇的那股劲上来。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老婆，我真的错了，你理我一下嘛，一下就行。”
时鸢呼了一口气，“没生气。”
她只是有时候不太能接受突如其来的那种话，她不知道怎么回，又或者是怕顾轻舟顺杆爬。
她会招架不住的。
顾轻舟语气从担忧切换成雀跃：“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那老婆，我刚才跳舞的时候，你觉得哪个动作最好看？就是那个……你懂的。”
时鸢很认真的在回想刚才他跳舞的动作，没说话。
他在那边细数着：“腰的那个？”
“还是手的那个？”
“还是我最后看你的那个眼神？”
时鸢终于忍不住了，笑他：“你跳舞的时候能不能别一直盯着镜头，怪瘆人的。”
顾轻舟哈哈哈哈的笑了好一会儿，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瘆人？老婆你说我跳舞瘆人？我那个眼神是专门练过的，对着镜子练了好久，就是为了让老婆觉得心跳加速，结果你说瘆人？”
他说“瘆人”两个字的时候学着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又委屈又好笑的腔调。
时鸢听着他的笑声，嘴角也弯了起来。
顾轻舟笑完，声音低下来：“老婆，说真的，你今晚来看我，我真的特别高兴。你送的那个召唤秘境，我录屏存下来，以后每天晚上看一遍。”
他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它贵，是因为你送的仅此而已。”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老婆，你是不是困了？”
时鸢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没有呀。”
顾轻舟：“那你要睡了吗？”
“要不要我哄姐姐睡觉？”
时鸢:“你是想把我哄睡着了再去哄其他人吗？”
“没有！”顾轻舟立即否认，解释，“我只想哄姐姐睡觉，别人至少得三个嘉年华起步，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哄。”
“哦～那意思是你经常哄喽？”
“也没有经常，偶尔，榜一万榜时有要求才会，不过我通常是录音频发给她们的，不连麦哄。”
“你接哄睡不是赚得更多？”
时鸢一说这个，顾轻舟就忍不住的笑，“我的鸢鸢姐姐呀，你可能不懂，接哄睡分荤的素的，单卡和双卡。”
时鸢嘴型成O，眼睛亮了，她有点好奇哎，“分荤的？素的？”
“是啊，我给老婆解释一下吧，单卡荤的就是，嗯，我举个例子啊，就以我和姐姐为例，姐姐别介意。”
“嗯，你说。”
“单方面荤的就是我这边哄你睡觉，我一个人嗯啊喘息取悦姐姐，单卡素的就跟我们现在聊天差不多，我会撩姐姐，给姐姐讲故事，姐姐可以不用说话，只管听。”
“双荤的就是我和姐姐都嗯啊嗯啊的互相取悦对方，不仅限于声音，会有一些正常生理互动，还会说些涩涩的话勾起姐姐生理反应，当然我也会。素的就正常聊天，唱歌哄睡之类的。”
时鸢抿了抿唇，哄睡居然有这样色的，她突然打开了新世界。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跟别人说啊？”
顾轻舟漫不经心道:“怕什么，网上那么多接哄睡的大部分是这样，有的开视频，几个人一起的那种，我只是陈述事实。”
“当然，也有正经绿色的哄睡内容。”
他嘴角上扬，轻笑，“姐姐要是想的话，我只接受荤的有互动的，最好是能面对面。”
“顾轻舟你正经点！我们是在正经平台认识的好不好，别搞得像在动画小网站认识的一样。”
“姐姐要不要考虑让我去陪你？”
“不要。”
顾轻舟一副受伤的语气，“姐姐好狠心。”他继续诱惑道:“见面可以给姐姐摸腹肌，不，是我整个人都会只属于姐姐。”
时鸢抬眸思考了一下，随后鼓着腮帮子，“再说吧。”
……
“我困了。”
“好吧~_~老婆晚安～做个好梦，梦到我。”
时鸢挂断语音，打字发句晚安。
她刚发晚安过去，顾轻舟也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寝室里很安静，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睡着的，陈薇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姜可可偶尔翻个身，班倩倩说着含糊的梦话。
时鸢侧躺着看手机，忽然想到慕星淮。
那个黏人精今天居然一整天都没发消息过来，不太正常。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哦，她把慕星淮的消息通知关掉了。
点开他的对话框，未读消息已经攒了三十多条。最新的一条是“宝宝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后面跟了一串哭脸。
时鸢快速扫了一遍，都是些“宝宝在干嘛”“宝宝吃饭了吗”“宝宝我想你”之类的话。她懒得一条条回，直接打了两个字：“困了。”
然后她退出了慕星淮的对话框，又点开了湫辞的一一回复着。
她想快点回完消息，睡觉，这样她就可以假装没看到慕星淮发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