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时鸢准时点进了顾轻舟的直播间。
屏幕刷新亮起来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顾轻舟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什么都没有，领口几乎是敞着，他只扣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开衫的袖子被他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手腕上还是那根黑色皮绳。
他今天显然打理过头发，浅亚麻色的刘海微微卷出弧度，碎发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张脸又乖又欲。
“晚上好。”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比前几天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慵懒的沙哑，“今天想听什么？”
弹幕刷得飞快，但他没怎么看，目光一直往右上角的在线名单上扫。
鸢鸢老婆会来吗？
她会遵守约定的吧？
一定会吧。
假如…姐姐没来，那一定是他诱惑得不到位，还需要努力。
只是，又该想什么理由发消息给她呢，她会不会觉得我吵，屏蔽我呢？
某人一心二用，且用的十分娴熟。
顾轻舟抿着唇，微微笑着和直播间粉丝打招呼，“浅浅老婆晚好，欢迎我伊伊老婆……”
“读你发的这段文？可以啊，你等我找个适配一点的音乐，不过浅浅老婆你从哪找的这文案啊？ 那倒也是，挺多。”
“OK，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想一天到晚待在家里，然后突然有一个186，八块腹肌，长得帅，会爆金币……然后声音还很好听的男人突然闯进你的家里，和你说＊和我恋爱吧？啊？是这样嘛？”
【哎呦姐妹有品】
【我将虚构一个这样的陪我直到变成骨灰】
【对呀，万一他逆着光从窗户爬上来了呢】
【会爆金币哎～～有多香就不用我说了，年上年下都可，年下嘛最好是和主播长得一模一样】
【出门遇不到，在家里想想怎么了？】
【我在期待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
【+1】
【……】
“老婆你们真这样想的啊？”顾轻舟歪头笑着说。
【我就这么想的，那咋了！】
【谈不到就自爆】
【要是我出去了，他刚好来我家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那他妈要是来个入室抢劫的你们咋办？”
【立马给他开门】
【摆好姿势，夹一下嗓子，抛抛媚眼】
【烛光晚餐走起】
顾轻舟挑眉笑，“丑的一批的你们也期待？”
【丑的婉拒】
【没钱的婉拒】
【丑的一进门，我咔咔一顿狂砍】
酒＊＊＊: 【躲起来趴床底】
“趴床底？敲！酒心老婆就你那小身板分分钟啊，建议准备好趁手武器。”
“看吧就说真抢了你们又不乐意，我寻思你们丑的也接受呢。”
【丑的别来沾边】
【都说了是帅的会爆金币的】
【帅，没钱，我能接受，姐姐有钱】
【就是，谁能拒绝一个自投罗网的小帅呢】
“哦，你们的意思是个长得帅的入室抢劫，你们是不是要把自己小金库搬出来给他？再邀请他留下喝杯茶，畅聊前世今生的缘分？”
“是？还邀请他免费住一晚……”
“捡瓶子，搬砖养他？！”
“你们真是油盐不进啊，没钱你留得住那小子嘛？哦，把人绑起来，关小黑屋？”
【也不是不行哈】
【绑起来没人知道】
【小黑屋带感啊】
“你们……”顾轻舟被气笑了，他真没招，谁能想到一整个直播间就没两个脑子正常的，全是对186，有腹肌，长得帅，声音好听，会爆金币的渴望。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样一个帅男人去入室抢劫，不知道被抓后，是女方被判猥亵强＊还是男方被判入室盗窃未遂。
他第一次发现他直播间的粉丝那么生猛。
顾轻舟:“……”
他看着弹幕里一连串的……嗯，不说也罢，再说他怕被她们生吞活剐。
时鸢没急着发弹幕，就这么先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打开了新大陆，直播间粉丝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成日在街上逛，也不见得会遇到个像斗音里那么帅的男人 ，什么酒吧，KTV肯定有，但干不干净就难说。
总不能看上一个就拉着人去医院检查，人家不得说你神经病啊。
而且……女孩子嘛，想想怎么了，别说他们男的就没想过有个前挺后翘，肤白貌美大长腿，声音好听，人又听话的女人说请和我谈恋爱吧。
这话尴尬是尴尬，可事实摆在那。
直播间里，顾轻舟看到公屏有条有趣的弹幕，愉快的笑起来。
“跳过这个话题，老婆们想听什么歌看什么舞蹈？”
【你作品里第一个】
【哇想看】
【那个真的好好看】
“我作品里的第一个？等我看一眼跳的什么……可以，我只能说老婆你太有品，这是我学得最认真的一支舞。”
顾轻舟笑笑找补，“也不是说其他舞蹈没用心，就是那支是学得最久的。”
伴奏调好后，他对着镜头明眸送秋波的笑。
“OK，来了啊。”
时鸢全程笑着看他跳舞。
跳到暧昧情歌的高潮部分时，他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沿着自己的脖颈慢慢滑下来，停在锁骨的位置，指尖轻轻点了几下。
弹幕直接疯了。
【他在干什么！！！】
【这个动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顾轻舟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妈妈他好涩】
【我要截图截图截图】
【这个锁骨我能舔屏一万年】
【他有腹肌！】
【我也看到了，至少六块】
【扣子有点多余了，有点热，不解开吗？】
时鸢看着那个动作，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开礼物栏，选了一个“召唤秘境”——这个礼物是斗音神秘商店里的限定款，需要通过抽奖方式获取，单次抽奖一百二十块钱，保底100抽才能必出，市价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特效是屏幕缓缓展开一幅会动的油画，藤蔓和花朵从画框里蔓延出来，缠绕着整个直播间，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星空下的秘密花园。
这个礼物她在平台上只见过两次。
【‘?＊＊＊’送给顾轻舟1个‘召唤秘境】
整个直播间的画面都被藤蔓和花朵覆盖了，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持续了将近十秒。
顾轻舟看到特效的瞬间，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迅速抿住了。
是老婆，不，是姐姐来了，她没有骗他。
还送了他这么一个超级漂亮的礼物。
弹幕炸成了一锅粥。
【召唤秘境？我没看错吧】
【这个礼物我见都没见过】
【神秘商店抽奖才能出的！保底一万二！】
【鸢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顾轻舟你耳朵红了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别装了 你明明就很开心】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凑近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鸢鸢姐姐，你来了。”
“谢谢姐姐，我很开心。”
“姐姐送的礼物超级无敌好看，谢谢姐姐～”
他的声音在发颤。
时鸢在弹幕打了一串字，【是啊，不来的话某人可能会埋在被子里哭哭呢】
他看着那个几个字，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带了几分不知所措的少年气的羞涩。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重新靠回椅背上，歪着头看着镜头，声音恢复了那种又撩又懒的调子：“姐姐今天想听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唱给你听。”
时鸢还没来得及打字，他又补了一句：“不只是唱歌，别的也行。”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糖。
时鸢打了四个字：【你跳舞吧】
顾轻舟看到她发的弹幕，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让镜头能拍到他的全身。
他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音乐响起的时候，时鸢听出来了，是一首节奏很慢的R&B。
顾轻舟这次的舞和上次发视频的那种不一样。
上次是卡点精准的抖音热舞，动作干净利落，诱惑暧昧为主。
这次完全不同，他微微侧过身，手指从胸口慢慢往下滑，滑到腰际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腰部画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圈。
他转回来面对镜头，一只手搭在腰间的系带上，手指勾着那根带子轻轻拉了拉，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镜头，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做了一个无声的“姐姐”的口型。
时鸢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她看着他把这支舞跳完，中间他耍小心机用手指勾住衣摆边缘，慢慢往上撩了一点，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然后又放下了。
舞跳完的时候，他微微喘着气，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他重新坐下来，凑近镜头，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好看吗，姐姐？”
时鸢：【还行吧】
她可不会承认刚才看呆了。
顾轻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声调上扬：“还行的意思就是很好看，我懂的。”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放下手机之后，他的表情变了，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给大家唱最后一首歌，唱完我就下了，今天有点私事。”
弹幕一片哀嚎，但他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开始唱。
最后一首歌是一首很温柔的情歌，他唱得很认真，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镜头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在你这里。”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笑了一下，说：“晚安，姐姐。”
“晚安，老婆们。”
然后直播间黑了。
时鸢盯着黑掉的屏幕，心跳有点快。
她切到微信，顾轻舟已经发了消息过来。
第一条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贴在她耳边一样，“你今晚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卸个妆换个衣服，然后我想跟你打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就打电话，我不做别的，我保证！”
第二条是一张照片，他刚拍的，对着浴室的镜子，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妆，睫毛上沾着水珠，开衫脱了一半搭在手肘上，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
他的表情很乖很无辜，但构图一点都不无辜。
配文：“马上就洗好。”
时鸢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回了一条：「我不打电话」
顾轻舟：“那我打语音给你，你听就好了。你不用说话。”
时鸢：“……”他今晚势必要表现？
顾轻舟：“好不好嘛姐姐～”
后面跟了三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时鸢叹了口气，回他：「好，打」
谁让她拒绝不了小奶狗的撒娇呢，准确来说她年龄比顾轻舟小，但就是因为这样听他们喊姐姐她才会兴奋。
对面发来一个萨摩耶疯狂摇尾巴的动图，然后是一连串的“等我等我等我马上就回来”。
时鸢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她好像正在被一个小奶狗全方位，有计划地一步一步地拿下。
可她并不怎么想反抗。
手机又震了。
顾轻舟发来一段语音，只有一秒。
她点开，是他轻轻笑了一声，很暧昧。
然后是一条文字：「姐姐，我刚才跳舞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
小奶狗就是不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