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吵吵嚷嚷的，陈薇和班倩倩在讨论明天下午的课要不要翘掉，时鸢端着碗喝汤，耳朵里却全是刚才那条语音的余韵。
手机又响了一声。
她垂眸瞥了眼。
顾轻舟发来一段文字：「老婆～你吃饭了吗？我猜你在食堂吃。食堂的饭好吃吗？唔…肯定没有我做的好吃，虽然我不会做。」
时鸢咬着汤勺，回了句：「还行」
对面秒回：「那我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时鸢差点被汤呛到。
做和慕星淮一样的毒鸡汤黑暗料理吗？
她怕是闲命太长。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顾轻舟又发了一条语音。
“姐姐～你脸红了没有？”声音里带着笑，“我猜你脸红了。”
时鸢默默放下手机，低头吃饭。
“谁发的语音啊，还需要贴着耳朵听呀～”班倩倩挑眉调侃时鸢，“收假回来后你就非常不对劲～～”
时鸢:打你(#`n′)
陈薇探头过来：“你脸怎么红了？”
“食堂有点闷热，你们没感觉到吗？”时鸢反问她们。
班倩倩感受了一下，点点头，“是有点热。”
陈薇压低声音吐槽道:“学校有钱修实验室，种花换树怎么就舍不得花点钱在食堂装几台吊扇，空调我都不敢祈求了。”
时鸢一副十分认可的样子点头，“就是，害我们吃个饭都热得流汗。”
回到寝室，时鸢换了睡衣爬上床拉好床帘。
她翻开手机，顾轻舟在这段时间里又发了好几条。
一条文字：「姐姐，你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又一条文字：「别不好意思嘛，我都好意思。」
再一条文字：「而且我只对你这样。」
最后发了一张照片。
时鸢点开照片，屏住呼吸看了一眼。
是他在镜子前的自拍，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肩膀的线条流畅又好看。
背心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和部分胸口，而且他的皮肤很白，锁骨下面有一颗很小的痣，整体看稍微清瘦了点，不过该有的有，身材还是不错的。
照片角度是从上往下拍的，他微微低着头看镜头，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无辜又带着点似有若无勾引。
时鸢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放大了看。
她又把照片缩小，看了一眼整体。
然后面不改色地把照片存了下来。
存完之后她对自己说，这只是欣赏，纯粹的审美欣赏，没有其他意思。
她回复：「衣服穿好。」
顾轻舟秒回：“穿好了呀姐姐～你看不到吗？”
然后又发了一条：“还是说……姐姐你想看我穿得更少一点？”
时鸢深吸一口气，难回答。
他好骚啊！
过了两分钟，顾轻舟又发了一条语音。
时鸢点开，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点气音，仿佛是在她耳边吹气：“姐姐～你不回我，是不是在偷偷存我的照片？”
时鸢脑羞的在床上滚了两圈。
顾轻舟已经换了话题，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时鸢点开。
视频里的顾轻舟站在一个房间里，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和黑色紧身短袖，音乐还是那种节奏很强的斗音神曲。
卡点极其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胯部的律动，肩膀的起伏，手指沿着身体线条慢慢滑下去……
最关键的是，他跳舞的时候全程看着镜头，眼睛带着笑，嘴唇偶尔跟着音乐动几下。
视频最后五秒，他靠近镜头，微微弯腰，直视着镜头说了一句：“这支舞，只给姐姐看。”
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带笑。
时鸢看完视频，一动不动地躺了十秒钟。
然后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细品了一下，有她喜欢的腹肌，那小腰扭得比她会。
小奶狗勾人得很那。
不应该啊。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慕星淮那个黏人精撒娇的时候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把他推出去上班。
而现在……
好半天。
时鸢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慕星淮是她的，想亲想抱随时都可以，所以她无所谓。
但顾轻舟不是，顾轻舟是隔着屏幕，看不见摸不着，他给她发一张照片发一段视频，她能做的只是看着，然后放大内心想象。
他给她的每一个暧昧的瞬间，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距离感。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容易让人上瘾。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
她回:「跳得不错」
顾轻舟：“只是不错吗？我练了好久。”
时鸢：「很好」
顾轻舟：“那有奖励吗？”
时鸢：「你要什么奖励」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长语音。她点开听。
“我想让姐姐每天都来看我直播。”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不用刷礼物，不用花钱，只要你在就行了，你在我就开心。”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刷，我会更很开心的。毕竟那些礼物真的好漂亮，尤其是你送的那种。”
时鸢听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这个人，会卖惨又会撒娇，既说不用刷礼物又把话圆回来了，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时鸢：「你对每个给你刷礼物的人都这样吗？」
隔了大概半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
时鸢点开，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笑嘻嘻的调子，很认真：“姐姐，我可以骗你说我只对你这样。但你问我了，我不想骗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以前对别的姐姐也说过好听的话，这是实话。但没有人像你这样，第一次来就送那么多那么贵的礼物，而且你什么都不要求，也不私信我加微信，是我主动找你的。”
他又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样算不算特别。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跟你说的每句话，至少在这一刻，都是真的。以后的事我不敢保证，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鸢听完最后一句“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着回了句：「嗯，你倒是挺诚实」
顾轻舟毫不谦虚：“诚实是我的优点之一。我还有别的优点，姐姐要不要了解一下？”
时鸢果断拒绝：「不要不要」
顾轻舟勾唇轻笑：“姐姐你看你都没问是什么优点就说不要，肯定是害羞了，还是姐姐想到了什么？”
时鸢挣扎：「我没有害羞。」
顾轻舟坏笑：“那你耳朵红了没有？”
时鸢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温热的，有点烫，不用看肯定有点红。
她把手指放下来，淡定回复他：「没红」
顾轻舟吐了口烟雾，掸了掸烟灰，语气十分肯定：“我不信，除非姐姐拍给我看。”
时鸢没理他。
他又发：“姐姐～～你经常这样嘛，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跑掉嘛？”
时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猫，怒了一下:「你闭嘴。」
顾轻舟发来一个萨摩耶歪头卖萌的表情包，配文是“好的姐姐”。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次不是自拍了，是一张手部的特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根细细的红绳。
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看吗？”
时鸢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
天呐，这手好好看，想摸。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半晌过后，她回：「还行吧，如果你能把它寄过来，我细看评价会更高」
顾轻舟打趣: “姐姐相中哪只了？”
顾轻舟：“还行？那我要好好练练了。”
时鸢: 「双数更吉祥」
时鸢好奇：「练什么？手还能练？」
顾轻舟发来一条语音，语气神秘兮兮的：“姐姐～你不知道吗？手的很多东西是可以练出来的。比如灵活度，比如力度，比如……”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比如”后面拖着的长长的省略号，比说了还要命。
因为她忽然秒懂后面省略掉的字。
顾轻舟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双数？不行哦，要留着伺候姐姐呢，一只手体验肯定不够到位，两只最合适，姐姐要试试吗？”
时鸢:“……” 他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顾轻舟嗔笑:“姐姐又害羞了？”
时鸢反驳，「手不够」
顾轻舟扬唇戏笑，“两只手都不够，姐姐好贪心呀——姐姐会榨干我对吗？”
时鸢深吸一口气，懒得回复，这男人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她把聊天框往上翻了翻，重新看了他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和那段跳舞的视频。
他的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过，这是一个专业的圈人刷礼物的套路。
但可怕就可怕在，你明知道他是专业的，还是会忍不住一直看下去，沉沦。
时鸢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
顾轻舟发了一条又一条消息
不想看吧，又想看，很好奇他会发什么，她叹了口气，拿起来看。
顾轻舟发了一段小视频，很短，只有六秒。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然后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食指指尖，再把那根手指指向镜头，眼神勾人得要命。
配文：“送给你。”
床帘外面传来陈薇的声音：“鸢鸢，你在懒人瘦身？我看你的床动来动去的。”
“没有。”时鸢的声音闷闷的，“睡觉。”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
“我困了。”
“你不洗漱？”
“不洗，请叫我邋遢大王。”
陈薇“哦”了一声，拖长声音喊唱:“时鸢鸢是7013的邋遢大王～～～她不洗脸～～不刷牙～～”
寝室除时鸢外，她们仨全都在捧腹大笑，不为其他的，陈薇拖长的语调实在是很难让人忍住不笑。
时鸢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无奈下床给了陈薇一个锁喉，然后去洗漱。
她怕不去洗漱，陈薇那狗女人能笑一晚上。
洗完上床。
时鸢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
发消息问他:「你平常几点直播？」
对面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
“姐姐你明天要来看我吗？！”
“晚上九点！九点！”
“今天是意外，遇到了姐姐。”
“我明天会等你！！！”
“明天会穿新衣服。”
“专门穿给你看的。”
“不对，是穿给所有人看的，但主要是穿给姐姐看的。”
“姐姐想我扣几颗扣子？”
“姐你来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在直播间里可能看不到弹幕。”
“不对我肯定能一眼看到你的弹幕。”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时鸢根本来不及回复，他就已经发了一整屏。
时鸢捂着脸，心道怎么能这么容易上头，都怪他们太险恶，总勾搭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