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肩膀上，从肩膀滑到锁骨，从锁骨迟疑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移开了。
但移开的终点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她那条酒红色的裙子太短了，他最后只能把目光落在她脚踝的蝴蝶结上，然后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了。
他嗓音轻轻的，“鸢鸢…”
时鸢在他面前站定，垂眼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味深长。
“好看吗？”她甜甜的问。
慕星淮视线移到她脸上，唇微动，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片刻后，他才回答，“好看。”
时鸢笑了，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身上的鼠尾草与海盐的味道能漫进他的呼吸里。
“那你倒是看我啊～”时鸢轻声说着尾音像是带着钩子一样，“一直盯着我的脚踝看算什么。”
慕星淮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缓缓抬起视线，从她的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裙摆，在裙摆的边缘犹豫了半秒，然后终于抬到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瞳孔的颜色在晨光里显得更浅了，透明的琥珀，映着她的脸。
“鸢鸢。”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叫她的名字，“你今天……”很美，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
“今天什么？”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最后他放弃了，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腻的笑。
“没什么，走吧，去吃饭。”
他站起来的时候，时鸢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极细微的颤，如果不是她故意盯着看根本不会发现。
她没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臂，丝绒的裙摆蹭过棉质衬衫的袖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而她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酒店的餐厅在三楼。
临窗的位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白色的桌布上映着光斑，花瓶里插着一支不知名的白色小花。
时鸢先坐下，慕星淮在她对面坐下来，玫瑰花递给了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挑了这束粉色的戴安娜，希望你会喜欢。”
时鸢接过花，低头轻嗅，很香，但味道又很淡，“我很喜欢，看得出来你用心了。”跟她昨晚穿的裙子颜色差不多。
慕星淮点点头，微笑，“鸢鸢喜欢就好 。”
他靠在窗边，然后拿起菜单，翻了第一页就没再往下翻。
“你先点。”他把菜单推过来。
时鸢接过来，没有推回去，而是直接在菜单上指了几下，沙拉，意面，两份牛排，一瓶白葡萄酒。服务员记下之后离开了，餐桌两侧只剩他们两个。
漂亮饭只是开胃而已，正餐还在后头呢。
时鸢心情姣好的扬着笑。
阳光，白桌布，一支小花。
还有对面那个耳朵还红着的男人。
“你昨晚几点睡的？”时鸢托着腮看他。
“三点多。”
“写歌？”
“嗯。”他顿了一下，“改完那首歌了。”
“改好了？唱给我听。”
慕星淮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确认她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看到她的表情之后，有些无措他没带吉他。
现在去问酒店借还来得及吗？
“在这儿？”
“在这儿。”
他抿了抿唇。
同样的话，从昨晚到现在只换了地点。
今天的阳光很好，落在他黑色的衬衫上，给那件沉闷的颜色镀了一层暖光。
然后他开口清唱了。
唱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餐厅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有人轻轻鼓了鼓掌。
慕星淮低着头，手指蜷缩着，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时鸢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在桌布的遮掩下，脱掉了右脚的凉鞋，脚尖伸过去，轻轻地踩在了他的鞋面上，脚趾往他裤腿里伸了伸。
慕星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她，瞳孔微微震惊，她怎么能这样……
时鸢托着腮看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脚尖在他小腿上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在释放某种信号，又或者是某种邀请。
他的手指攥紧指节，手背上的青筋鼓起，很诱惑。
“……鸢鸢。”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她歪着头看他，麻花辫滑过肩膀，垂在胸前，和昨天一样。
慕星淮喉结滚动着，眼底藏着的情欲轻松就被时鸢牵引着。
服务员端着葡萄酒走过来，打断了这一刻。
酒杯放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服务员离开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重新凝固了一次。
时鸢收回脚，重新穿好凉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午餐吃了一个多小时。
葡萄酒开了一瓶，后来又要了一瓶。
时鸢没喝多少，反倒是慕星淮喝得更多一些，她可没有灌他，是他自己主动倒的，一杯接一杯，可能是需要用酒精来压住什么。
或许酒壮怂人胆。
到第二瓶快见底的时候，他的眼尾已经开始微微发红了，是酒精带来的微醺，眼角泛着薄薄的水光。
他说话比一开始松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偶尔会笑一下，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捏捏一样，软得不像话。
又很听话。
“你酒量不行啊。”时鸢笑着说。
“还行。”他脸色微醺语调缓慢，“就是有点热。”
他说这话的时候解开了衬衫的第三颗扣子，锁骨完全露了出来，下面还有若隐若现的阴影。
时鸢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她心里那个念头，像火苗一样，扑不灭了。
买单的时候慕星淮抢着付了，时鸢没争，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大不了等他直播的时候，她多送点礼物好了。
现在争这个没意思，浪费美好时光。
出餐厅的时候他走在她前面，宽肩窄腰长腿，黑衬衫扎在裤腰里，腰带勒出一截好看的腰线。
酒精让他走路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点，姿态松垮下来，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颓感。
时鸢走在后面两步，看着他的背影，舌尖抵着上颚。
电梯。
酒店房间里。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跟刻进去了似的，怎么也擦不掉。
她忽然伸手勾住慕星淮腰间的布料，热情邀请:“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