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
顾轻舟一手揽着她的肩,一手舀起一勺红糖姜枣粥,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
“宝宝张嘴。”
时鸢正刷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习惯性地张开嘴,温热的粥裹着姜枣的甜香滑入喉咙,暖意从小腹缓缓漫开。
她“唔”了一声,继续盯着屏幕,指尖飞快地在小游戏里点来点去。
顾轻舟又夹了一块红枣糯米藕,在她眼前晃了晃:“再吃一口。”
“不要了,你吃。”
“就一口,乖。”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像哄一只不肯吃饭的小猫。
时鸢勉为其难地张嘴咬住,藕片的糯甜和红枣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倒也不难吃。
她咽下去后,瞥了眼顾轻舟:
“你自己也吃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一口一口喂。”
“姐姐在我这儿就是小孩子。”顾轻舟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含着笑,“小孩儿都得喂。”
时鸢懒得跟他争,索性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你看,我又通关了,这个塔防模式还挺好玩。”
顾轻舟扫了一眼屏幕,夸她:
“厉害!比下午多守了三波。”
“那当然。”时鸢扬了扬下巴,指尖又点了两下,顺带夹了一块清炒山药塞进顾轻舟碗里,“别光顾着喂我,你也吃。”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的那块山药,眉眼弯弯:“嗯,宝宝对我真好。”
两个人就这样挨在一起,一个打游戏一个喂饭,偶尔交换一两句闲话,偶尔对视一眼就笑。
时鸢本来没什么胃口,被他这么东一口西一口地喂着,不知不觉竟喝了大半碗粥,还吃了好几样菜。
等她摇头说真吃不下了,顾轻舟才把剩下的饭菜三两口扒完,又把她没喝完的粥也喝了个干净。
“你饿死鬼投胎啊?”时鸢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样子,忍不住笑。
“怕浪费。”他擦擦嘴,凑过来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而且宝宝喝过的粥特别甜。”
时鸢推了他一把,耳根微红:“少来。”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里不想动弹。
小腹还是一阵一阵地坠痛,虽然比刚才那阵好多了,但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浑身没劲儿。
止痛药药效是起了,但也没那么有用。
顾轻舟把碗碟收拾到门外让管家取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暖水袋。
“宝宝,敷一下好不好?”
“不要,热。”
“那贴暖宫贴?”
“也不要,贴着不舒服。”
时鸢把脸埋进靠枕里,只露个后脑勺对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蛮横。
顾轻舟无奈地笑了笑,把暖水袋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回沙发,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手掌探进她衣摆,覆在她微凉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那这样呢?”
时鸢哼唧了一声,没说话,但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算是默许了。
“无聊。”她趴在他胸口刷着短视频,刷了几个都觉得没意思,“你手机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顾轻舟想了想:“三角洲行动,枪战的,玩不玩?”
“什么三角洲?”
“枪战手游,可以组队。”他低头看她,“姐姐要是不喜欢,我们看剧也行。”
“下下下。”时鸢来了点精神,“下午睡多了,我这会清醒得飞起,玩到困了再睡。”
顾轻舟帮她下好游戏,又手把手教她操作界面、按键设置。
时鸢上手很快,打了把新手教程就差不多会了,两个人组队排进对局,他负责探路架枪,她跟在后面捡物资补伤害。
“左边房子有人!”
“看到了。”
“我扔雷了,你往右边拉一下。”
“砰——”
“哇,我打中了一个!”
“姐姐好厉害。”
“你扶我扶我,我倒了!”
“来了来了,别急。”
两个人打到凌晨两点多,时鸢越打越精神,顾轻舟陪着她一局接一局,偶尔故意卖个破绽让她救人,听她得意洋洋地笑。
到后来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说话都开始含糊。
顾轻舟收了她的手机:“睡了。”
“再玩一局……”
“明天再玩,该睡觉了,再不睡天亮了。”
时鸢哼哼着不乐意,但眼皮实在撑不住,被他抱回床上,翻了个身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轻舟躺在她旁边,侧身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才关了灯。
第二日中午,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枕边。
时鸢是被热醒的。
生理期期间她自己的体温就很高,够热了,鬓角都是细密的薄汗。
睁开眼睛一看。
而顾轻舟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覆在她小腹上,腿也压着她的腿,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动了动,比昨晚好了一些,但坠胀感还在。
“嗯……”顾轻舟被她吵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姐姐醒了?”
“你松开点,热死了。”
他不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闷气地蹭:“不松,要一直抱着,宝宝香香的。”
“……”时鸢戳他腰侧,“起来,我要上厕所。”
顾轻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翻了个身仰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晨光里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时鸢从卫生间回来,刚爬上床,就被他一把捞回去,翻身压住。
“干嘛?”她推他胸口。
“亲一下。”他低头就吻下来,温热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吮了一下,又离开。
“一下亲完了。”时鸢偏过头。
顾轻舟追过去又亲了一口:“那是刚才的,这是现在的。”
“无赖。”
“嗯,就对你无赖。”他又凑过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姐姐再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时鸢眼珠一转,坏心思冒上来:“那你求我。”
顾轻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弯弯的像只马上吃到鱼干的猫:“求求姐姐了,求姐姐让我亲一口。”
“不够真诚。”
“那怎么才算真诚?”他支起上半身,认真看着她,手还抓着她的手往胸膛上探去,“这样呢?姐姐可以亲我一下吗?”
时鸢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嘴唇:
“你倒是说点好听的啊,光求有什么用?”
顾轻舟想了想,低头在她唇边蹭了蹭,声音又低又哑:
“宝宝最好看了,全世界最好看。
宝宝不让我亲我今晚睡不着觉,明天吃不下饭,后天萎靡不振,大后天——”
“停停停!”时鸢笑得直抖,“好了好了,赏你的。”
她主动仰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刚要退开,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轻轻描过她的唇缝,温柔又缠绵,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慵懒和缱绻。
好半天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呼吸微乱。
“还要。”他哑着嗓子说。
“不要了,我肚子疼,你再这样抱着我一会你身上脏了可别怪我。”
顾轻舟立刻紧张起来:
“还是疼?昨晚吃了药也疼吗?”
时鸢看他当真了,忍不住笑出声:
“骗你的,没有昨晚那样疼得厉害。”
她刚开始来生理期时是不痛,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来这个会痛不欲生,直到她上高中后,亲身体会过,才明白,痛的时候忽冷忽热,头晕眼花的,恨不得死了算了。
每次她都熬着,后来听同学说,她痛经经常吃止痛药,效果挺好,就是以后可能会有抗药性,效果没那么好。
时鸢当时只想解放,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实在痛得她没心思思考。
一直到大学,她身边都备有止痛药,每次生理期都会吃。
哎,等这次结束后,她去找个中医看看,调理一下,真不想每次生理期都痛的要死。
他这才松了口气,又气又好笑地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肩膀:
“坏蛋。”
“就坏。”时鸢推他,“起来,午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两个人在床上又闹了一阵,你戳我一下我咬你一口,最后以顾轻舟把她连人带被子裹成春卷告终。
时鸢在被子里挣了半天挣不出来,气得直喊:
“顾轻舟你放肆!快放开本大王!”
“是是是,小的错了,这就放开我们尊贵漂亮的猫猫大王!”
他才笑着把她拆开,抱着去洗漱。
等饭的间隙,时鸢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欢乐谷的新出的推荐攻略,忽然抬头看他:
“顾舟舟,你今天想出去玩吗?”
顾轻舟正在给她倒热水,闻言有些好笑地回头:
“姐姐是希望我出去玩,还是不希望?”
“都有。”时鸢晃了晃手机,“那我们去欢乐谷吧,今天看着不是很热,我可以出门。”
顾轻舟端着水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干嘛?”时鸢被他看得心虚。
“姐姐肚子不痛了?”
时鸢噘嘴,把手机一扔,靠进沙发里:
“痛!我这都是为了谁?我怕你无聊嘛!”
顾轻舟伸手揉了揉她后脑勺,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
“我一点儿也不无聊。”
“真的?”
“真的。”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跟你在一起,在房间里待一辈子都不无聊。”
时鸢耳尖通红,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
“你就嘴上会说好听的,谁知道你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是真话,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顾轻舟的手又覆上她小腹,轻轻揉着,
“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房间陪你。
你要是想出去玩,等你好了我陪你去,迪士尼、欢乐谷、海洋馆,你想去哪儿都行,玩几天都行。”
时鸢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说好了?”
“说好了。”他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拉钩。”
“幼稚。”她嘴上嫌弃,手指却勾住了他的小指。
窗外阳光正好,房间里安静又暖和。
时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懒洋洋的刷着视频。
吃过午饭,窗外忽然暗了下来。
时鸢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发现光线忽然暗了,抬头往外一看,乌沉沉的云压得很低,沉甸甸地坠在天边。
没多会儿,豆大的雨点就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又密又急。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从放暑假以来,这还是头一场大雨。
她最喜欢下雨天,外面是铺天盖地的水声和凉意,屋里却干燥暖和,窝着追剧、看小说、刷直播,那种被包裹的安全感让她浑身都舒坦。
“下雨了呀。”她仰起脸,眉眼弯弯地看向顾轻舟,笑意从眼底溢出来,“真不能出去玩了,那……你跳舞给我看呗。”
顾轻舟正站在窗边看雨,闻言回头,垂眸看着她,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揉了揉她发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嗓音低低的:
“宝宝想看什么样的舞?”
“就那样的啊。”时鸢下巴一抬,理直气壮,“你直播跳的那种,擦边舞。”
他笑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嗯,可以。宝宝想看什么样的尺度?”
“当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那种啊。”时鸢歪着头,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刚刚好,氛围感有了,欲拒还迎的——”
顾轻舟捏了捏她的脸颊,半点羞涩都没有,拿过她的手机翻了翻伴奏,随手点了一首节奏暧昧氛围感很强的伴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立好。
“那宝宝看好了。”
他退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衬衫下摆松松地垂着,音乐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模样。
腰胯随着鼓点轻轻摆动,手指从锁骨慢慢滑到腰间,眼神若有若无地勾过来,带着点慵懒又挑逗的媚意。
时鸢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跳得比直播的时候还放得开,大概是知道观众只有她一个,有些动作做得格外大胆。
衬衫下摆随着扭腰的动作微微掀起一角,露出紧实的腰线,腹肌的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他单手撑着沙发背,俯身凑近她,另一只手在胸前缓缓划过,眼神湿漉漉的,像带了钩子。
时鸢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喉咙也干得厉害。
“好了好了!”她终于撑不住,挥挥手,声音都哑了,“你不要再跳了,跟狐狸精似的。”
顾轻舟停下动作,额角沁了一层薄汗,有些好笑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语气里带了点委屈:“明明是姐姐让我跳的,跳完了又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