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顾轻舟端着碟子的手稳稳当当,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时鸢微微红肿的唇上,停了一瞬,随即弯了弯眼睛,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
“寿司好了。”他走进来,把碟子搁在茶几上,蹲下身来,正好和坐在慕星淮腿上的时鸢平视。他捏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手悬在那儿,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大有你不吃我就一直这样的意思。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正好抵上慕星淮的肩窝。
“我自己来。”她伸手去接。
顾轻舟手腕一转,避开了,寿司又往她唇边送了送,声音温温吞吞的:“我喂你,刚做好的,你尝尝是不是之前的味儿。”
慕星淮搭在她腰侧的手没动,另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指节修长,两根手指捏住顾轻舟递来的那块寿司,稳稳当当地截了过去,送到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评价道:“淡了。”
顾轻舟抬眼看他,笑了一下:“我问的是老婆。”
“宝宝口味跟我一样。”慕星淮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搁在时鸢头顶,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时鸢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被两个小孩扯来扯去的布偶。她叹了口气,从慕星淮腿上下来,坐到沙发正中间,拍了拍左右两边的空位:“一人一边,别再闹了。”
顾轻舟先坐过去,规规矩矩地挨着她左边,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没乱动。慕星淮慢了一步,坐到右边,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指尖若有若无地蹭着她后颈。
时鸢拿起筷子自己夹寿司吃,左边顾轻舟时不时给她碟子里添一块,右边慕星淮偶尔拿纸巾替她擦一下嘴角,两个人谁也不跟谁说话,可较劲的意思全在动作里了。
“这个三文鱼的不错。”顾轻舟说。
“一般。”慕星淮接话,“宝宝不爱吃这种海鲜寿司。”
闻言,顾轻舟捏了下时鸢耳朵轻笑,“我现在知道了。”
……
时鸢嚼着寿司,听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夹枪带棒的,面上却都挂着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放下筷子,偏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俩聊得还挺好?”
两个人同时停了话头,齐齐看向她。
顾轻舟先反应过来,笑着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吃你的。”
慕星淮没说话,只是搭在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捏了捏那块软肉,像在提醒她什么。
狐假虎威也不过是她现在的样子,两个人,她可能会犯怂,但这不有一个随机的帮手。
放下筷子,她两只手各拿了一块放了芥末的寿司一人喂一块。
很显然两人都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盯着她沉默不语,机械性的咀嚼口中带有黄瓜清香肉松咸香还有格外刺激味蕾的芥末辛辣的寿司。
干完坏事,时鸢立马站起身拍拍手往门口跑,留给两人的是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她走了,这俩人更不会独处一室,前后脚跟着一起出来。
“莉娅丝刚才做的寿司还有吗?”时鸢上楼换好衣服下来,想着等会去逛街绕一圈去华大给洛小狗送点吃。
“没有了,但食材还没收,重新做也很快的。”莉娅丝走上前帮时鸢理了下头发,“小姐要出门见朋友吗?”
时鸢摇摇头。
“再做几份吧,等会儿我带出去。”
“好的小姐。”
……
到洛虞他们学校那会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外几乎全是军绿色的身影。
名义上是来给洛虞送吃的,可事实是洛小狗看都没看吃的,光盯着她又惊又喜的。
“姐姐终于想起我这个旧爱了?”洛虞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手,笑眼微弯,“小狗想主——”人了。
“洛虞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时鸢手指一下比一下重的戳着洛虞的胸膛,“好几天没见,你居然能忍住不抱着我撒娇?”
“在足球场爬了一下午,军训服很脏。”言尽于此,洛虞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由一笑,“怎么,姐姐现在不说了?”
“那你刚才还抱我!”
“没忍住。”
……
寿司和奶茶送到,时鸢抬脚准备离开,洛虞紧抓着她手不放,“姐姐周末还来吗?”
时鸢笑了下,“再说吧。”
得知她要出门逛街,慕星淮和顾轻舟全跟了出来,两人在车里等得不耐烦,这会下车正朝他们这走来。
慕星淮:“不要总是麻烦她。”
洛虞:“……”
时鸢生无可恋的又笑了下,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吧。
顾轻舟还在继续拱火:“走吧,我们该去逛街了。”他朝洛虞挑衅一笑,“你要军训就好好军训,别老麻烦她来看你,隔这么远老婆过来不累吗?老婆也有自己的学业要忙,别总是缠着她来看你。”
“年纪小就是不懂得心疼老婆。”顾轻舟手在时鸢后腰捏了一下,“老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洛虞:“……”
时鸢:“……”她真的服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麻烦姐姐。”洛虞挤了两滴鳄鱼泪,委屈又可怜的看着时鸢,“姐姐他们说的对,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时鸢表情复杂的看着洛虞和另外两个,这又是被捏到哪根筋了,顿时头疼,得,看表演吧。
男朋友多除了满足生理需求,就是戏比较多,天天待家里完全不会感觉到无聊,毕竟她真的是天天在看戏。
而且她永远不知道上一秒还在言笑晏晏的几人下一秒会突然给她表演什么大戏。
洛虞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湿漉漉的,像被主人冷落了许久的小狼崽,睫毛轻轻颤了颤,那点刻意挤出来的委屈,倒显得愈发真实可怜。
他指尖依旧轻轻攥着时鸢的手,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生怕惹她半点厌烦。
“我就是太久没见到姐姐了。”他垂着眼,嗓音压得又软又哑,尾音微微发颤,句句都往人心窝里戳,“军训每天站好久的太阳,又累又枯燥,我一整天唯一盼头,就是等着姐姐抽空来看我一眼。”
“我知道姐姐很忙,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姐姐,想姐姐来看我。”
“我知道哥哥们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姐姐,不用盼、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