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没有立刻出声。
她背对着，看不到他的表情可她能感受得到，他肯定生气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时鸢觉得这三秒比三年还长。慕星淮的手指还搭在她后颈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动作没停，呼吸也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哦？”他终于开口，语气跟刚才聊今晚吃什么似的，“还有谁？”
时鸢咽了口唾沫。
“你……你不生气？”
“你先说还有谁。”
“……你真不生气？”
“宝宝说吧，都坦白到这地步了，还准备藏着掖着不说清楚？”
说实话时鸢有点怕了，她怕今晚曝尸荒野，还是情杀！更怕明天醒来她在传说中的小黑屋。
呜呜呜呜……
今晚气运不旺她！！！
唇动了动，没出声。
慕星淮松开她后颈，扳着她肩膀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时鸢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数到三。”他说。
时鸢伸出一只手，把拇指折了下去，又竖起来，来回好几次，最终还是先折下去。
“就这么多了。”她语气里有种死到临头的爱咋咋地吧的意味。
她完全不敢抬头去看慕星淮的脸，怕看到让她难过的一面，就这么低着头：“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
“可是什么？”
慕星淮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时鸢盯着自己睡衣上的纽扣，那粒扣子刚才还是他亲手扣上的，指腹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
“可是他们……都很好。”她声音越说越小，“就是，好到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一点不忍心，一开始我也觉得不行，我有你了嘛，可是后来……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都长在我审美点上，哪哪都是，声音好听身材好，我根本拒绝不了，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承认我贪心，你骂我吧。”
慕星淮没骂她，怒极反笑。
他松开她肩膀，往后退了半步，靠着床头坐下了。时鸢偷偷抬眼瞟了一下，看见他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头微微偏着看她，表情说不上是生气，就是很认真地在看。
“四个？”他拧着眉心问，“是加上我还是之外？”
“加上你。”
“确定？”
“嗯嗯对我确定以及肯定！”
“都长得好看？”
时鸢又点头。
“都喜欢你？”
时鸢犹豫了一下，第三次点头。
“年纪呢都比你大？”
“有一个小，九月份开学上大一。”
慕星淮轻轻“啧”了一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这个动作时鸢太熟悉了，他每次觉得事情有意思又不太爽的时候就会这样。
“时鸢。”他叫她全名，声音低下去，“你挺能耐啊，年上年下你全占了。”
“你怎么这么会呢？”
“我跟其他三个你最喜欢谁，我要听实话。”
时鸢想也没想开口道：“你，当然是哥哥你，我都让你跟我住一起了。”
“真的？”
“真的，我发誓！”
他沉默了一瞬，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开口，“跟谁先谈的？”
“你。”
慕星淮揉了揉眉心，算这小没良心的有眼光，可一想到这可能就是他回老家处理家事没在她身边那段时间的事，他就怄气，怪自己没看好人，让狐狸精抓到机会勾引了宝宝。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声线冷冽不似平常那样温柔。
时鸢缩了缩脖子：“你说了不生气的……”她小心翼翼伸手去勾他衣角，又怕他发现。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也信？”
时鸢：“……”谁刚才答应的好好的？努力回想了下，好像他真没明确说生不生气。
摊上这事是该生气。
“……那你还是生气吧，这样我会好受一点。”她低垂着脑袋，手指绞在一起，不敢抬头去看慕星淮眼睛，她真的怕看到让自己难受的眼光。
“知道我会难受还谈？一下子给哥哥整这么几个情敌出来宝宝确实挺能。”
慕星淮伸手把她捞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跟他对视，“我现在特别冷静。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坦白是良心突然发现，打算一个个分掉还是藏不下去了？”
“我没有要分。”她缠上去抱着慕星淮脖子，脸蹭着他唇角，“我良心不安，我说了是给你们选择，要是你们生气要分手，我同意，我知道是我的错，你们骂我也好，我都认。”
“良心不安啊？平时撒娇卖萌哥哥长老公短的叫，真没看出宝宝哪不安啊？”慕星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他抬手压着她肩膀坐回腿上，盯着她，微凉的指腹在她脸颊上游移不定。
时鸢被他弄得心里发慌。
他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这种过分冷静的状态比发火还吓人。
她宁愿他吼她两句，或者摔个枕头，那她还能撒娇混过去。现在这样，她连怎么接话都不知道。
“我……我本来想一个一个跟你们说的。”她老实交代，“今天先跟你说，明天跟湫辞说，后天再跟……”
“湫辞？”慕星淮打断她，“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个？”
时鸢僵住了。
“你听见了？”
“门没关严。”慕星淮语气淡淡的，“他装得挺伤心，你哄人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改都不改。”
时鸢脸一下子红了，又白回去，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发出声音。
她刚才还觉得自己藏得挺好，合着人家从头到尾听得清清楚楚，还装没事人一样进来给她换睡衣、由着她摸腹肌。
越想越愧疚。
“慕星淮……”
“还有两个叫什么？”
“……洛虞，顾轻舟。”
慕星淮把三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说话。时鸢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呼吸很平，心跳也很平，平得让她后背发凉。
“哥哥，”她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手指，“你要是难受你就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慕星淮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就嘴角弯了弯，可里面那点意味让时鸢心里咯噔一声。
“我说了能怎么办？宝宝会跟其他人分掉吗？”他捏了捏她的脸，力道比平时重了些，“我是在想，你这个小骗子，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年纪小被骗也是有可能，我能怪你什么，是我没满足你，才让你有机会被人勾引。”
“真没有了？”
“没、没有了，真没有了，就这三个，我发誓。”
“三个还嫌少？”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我给你机会了宝宝，这会老老实实说清楚，和以后说待遇可就不一样了，你想清楚就行。”
慕星淮不再逗她了，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搁在她头顶。时鸢贴着他胸口，听见他心跳还是很稳，一下一下的，跟她乱七八糟的心跳完全两个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你明天打算怎么跟他说？也像现在这样，坐他腿上，折个手指头给他看？”
“我没有坐你腿上，是你把我拉过来的……”
“时鸢。”
“知道了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明天跟他说，就……好好说。”
“他刚才那通电话的状态，你觉得好好说能行？”
“还是你觉得所有男人都跟我一样好脾气，知道女朋友出轨了还能好声好气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