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噎住了。
能帮谁?都不帮才是正选。
她张了张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慕星淮,又扫过湫辞,再扫过洛虞、顾轻舟、渡梦。五个男人,五个方向,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时鸢的脸皱成一团,嘴唇抿了又抿,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别打架。”
洛虞忽然开口。
他望着时鸢,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点鼻音:“姐姐你放心,小狗肯定不会让姐姐为难的。”
他顿了顿,睫毛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哥哥们要打,我肯定不会还手,姐姐放心好了。”
包厢里静了一瞬。
时鸢瞪大了眼看他,洛虞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他以前明明只会红着眼眶拽她袖子,闷声闷气地说“姐姐别走”,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茶里茶气的话了?
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慕星淮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分明是挑衅。
慕星淮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湫辞抚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嗤了一声,偏过头去,像是懒得拆穿。这种小把戏他不知用过多少回,有用的话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顾轻舟倒是瞪大了眼,看看洛虞,又看看时鸢,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想——这招我怎么没想到?
渡梦直接嗤笑,靠在椅背上,肩膀一颤一颤的,半晌才直起身来,拿手指点了点洛虞:“绿茶弟弟,你行啊。”
洛虞垂着眼,一脸无辜,像是没听懂他们在笑什么,只抬头看向时鸢,声音又软又乖:“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吗?”
时鸢彻底傻眼了。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张了张嘴,慌乱道:“行行行你们聊,我出去等你们,记住不许打起来,你们不要脸我要!”
踏出包厢那一瞬间,她又回头盯着几人警告“不许打架!!!”
“姐姐放心我肯定不打!”
“谁要跟他们打架?又不是小学生。”
“没脑子的蠢货才想着打架。”
“我听宝宝的。”
“老婆我这么爱你,怎么舍得你为难呢,先出去逛会儿,等会儿结束我去接你。”
时鸢眨了眨眼,点头,终于退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尽数吞没。
时鸢贴着墙站了一会儿,把耳朵凑近门缝,可包厢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走远,只好在门口来回踱步,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又站了会儿,忽然想明白很多事,她神情一松,她给出选择了,要怎么选是他们的事。
路过的服务员看了她好几眼,眼神从疑惑到同情再到她以往吃瓜时那种感觉,大概以为她是什么被赶出来的倒霉女朋友。
时鸢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索性不听了。
掏出手机查了查附近,发现楼下有一家TPD评价还不错。她坐电梯下去,挑了个六寸的小蛋糕,又拎上来,坐在包厢另一侧的休闲区沙发,边刷视频边吃。
蛋糕绵密奶香浓郁,甜度刚好不腻人,她吃得挺开心,尤其是知道自己不会变胖,就完全不忌口。
——
那天过后,时鸢过了几天清静日子,是真的清静。他们几个登堂入室后就不打算走,时鸢也随他们去,爱住一起住一起,别打起来就行。
就是他们几个为了给她做饭,让她的厨房炸了两次,叫了一次消防,物业的也过来问候,她脸都丢干净了。还有几人一天天为了争谁陪她睡觉,谁送她去学校实训,谁去接她回家,穿谁买的睡衣,鞋子……弄得鸡飞狗跳,她一气之下孤立了他们所有人,才有了几天清静日子。
好在他们几个来的这段时间,她没给开上三楼的权限,电梯只能到二楼上不了三楼,她晚上才能睡个安稳觉,至于慕星淮,她也一视同仁,谁让他们管不好自己,非要吵起来。
.
这天。
吃早餐时,湫辞抬眼望向她,“宝贝我等会儿送你去学校好不好?”
“姐姐,你不能偏心哦。”洛虞端起粥喝了一口,夹了个紫薯小馒头放她餐盘里,“趁热吃。”
慕星淮站在她身后,俯下身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宝宝我去上班了,你不亲亲我吗?”
时鸢歪了下头,敷衍的在他脸上吻了吻,摸了摸他脑袋,“好啦哥哥快去上班吧,再不出发你要迟到了!”
“嗯。”他闷闷的应了一声,提着管家准备好的早餐,一步三回头的出门。
吃完早餐,她上楼换衣服,下来时正好遇见顾轻舟,还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顾轻舟看到她的那瞬间开心极了。
他抱着她,亲昵的在她怀里蹭,“老婆!你好可爱啊,想要亲亲。”
“嗯,怎么不多睡会?”时鸢rua着他脑袋弯唇轻笑,发现自己好像养了一群人型宠物。
“想和老婆黏在一起,不想分开,老婆带我一起去,我很乖的。”
“好不好嘛老婆~老婆~老婆姐姐~主人~求求你啦~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嘛~”
顾轻舟环着她的腰,一个劲的亲她脸颊唇瓣,蹭她颈窝,故意往她耳朵吹气“老婆~”
时鸢被顾轻舟蹭得没了脾气。
他抱着她腰不撒手,脸埋在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阵阵往她皮肤上扑。
她抬手揉他后脑勺,哄一只大型犬似的:“行行行,带你去,你先松开,我得换鞋。”
顾轻舟眼睛一亮,立刻松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老婆我去给你拿鞋!”
他转身就往玄关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跑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湫辞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幽怨的从时鸢脸上淡淡扫过,又落到顾轻舟的背影上,唇角牵起一点极浅的弧度,语气不冷不热:“鸢鸢现在倒是好说话。”
时鸢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低头理了理被顾轻舟蹭乱的衣领。
渡梦歪在沙发另一头,长腿搭在扶手上,一只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时鸢,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小乖,你带他去学校,不带我们,晚上回来是不是得有点表示?”
时鸢抬眼看他:“你要什么表示?”
“你们仨在家给我安分点,不许吵架也不许打起来,各自该干嘛干嘛去。”
渡梦笑了笑,没接话,只是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洛虞坐在另一侧的沙发,扭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向时鸢,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得不行。
“姐姐……”
那意思是他也要去。
时鸢被他看得心虚,别开视线。
“我又不是去玩。”她小声说,“就盖个章,一小会儿就回来。”
洛虞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轻的:“嗯,姐姐去吧,我等你回来。”
这话说得懂事极了,可越是这样,时鸢越觉得自己像个抛下良家妇男的负心汉。
她咬了咬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轻舟已经拎着她的鞋过来,蹲在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老婆,脚。”
时鸢低头看他,他仰着脸冲她笑,眼睛亮亮的,她叹了口气,把脚伸过去,由着他给自己穿袜子穿鞋,顾轻舟站起身,顺势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走吧老婆!”
时鸢收回视线,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真服了,就出门半小时,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