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渡梦忽然笑了一声。
他往后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放下手时,脸上又是那副懒散散的笑,只是眼底一丝笑意也无。
“小乖。”他嗓音低哑,慢悠悠的,“你厉害啊,我还真以为你只有我一条狗,没想到小乖都是哄我开心的。”他看了一圈,似笑非笑,“小乖你养的狗还挺多。”
他顿了顿,目光从慕星淮身上掠过,又回到她脸上,轻声说:“所以这段时间晚上不接视频,要打字聊天,是因为他吗?”
时鸢眼眶一热,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良心真的不安,她是有点怕被他们群殴,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会发生,可她还是很怕。
她点点头,“嗯。”
渡梦神色黯然,笑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原来在小乖心里,她最爱的不是他,是别人。
慕星淮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右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洛虞不知什么时候也伸过手来,从桌下扣住她的左手,少年掌心滚烫,贴着她手腕往下十指相扣,力道紧得她指节发疼。
桌下,湫辞的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左腿,隔着蕾丝袜,那触感令人发麻。
时鸢惊得瞳孔放大,谁啊?胆子这么大,不怕等会儿打起来吗?她双眸潋滟视线扫过对面,没等她找出罪魁祸首,腿侧敏感的位置又被挠了一下。
时鸢缩了缩脚又被勾回去,这种坏心思的行为湫辞最在行,她抬眼望向湫辞,某人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有她敢再缩回去,他就闹的意思。
还真是他!
她:……真服了,这什么场面,他还有心思在桌底下勾引她。
顾轻舟也悄悄伸了脚过来,鞋尖点了点她的脚踝,像是试探,又像是撒娇。
一点点用脚尖抬高她腿,接着上手……时鸢呼吸一滞,差点叫出声。
时鸢:“……”
她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嘛?
又来!
这又是谁?
不多会她双脚根本不沾地,鞋也被弄掉了,到膝盖上的蕾丝袜也被两人暗地折腾滑到了小腿肚子下,捏她脚踝。
痒酥酥的,她缩也缩不回来。
整半天她快哭了。
洛虞看她表情微妙,要哭不哭的,可怜惨了,扣着手,晃了晃她手腕,“姐姐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模样?谁欺负你了?”
顾轻舟张口就来:“老婆手段高明,谁敢欺负她,你瞧瞧她胆子多大。”说话间,手上抓她脚的手劲也加重。
湫辞敛眸,自顾自的折腾她。
哭?以后有她哭的时候。
“没,没有。”
时鸢羞耻极了,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她怕这伙人打起来误伤自己,可怜巴巴的转着眸子当做无事发生。
尽可能的忽视掉腿上的异样。
她再怎么掩盖,还是没逃过他们的眼睛,她垂眸间,发现她的鞋居然被他们踢到桌布外。
悬着的那颗心还是死掉了。
这也太羞耻了!!!他们都知道桌下的事,愣是没一个点出来,全在谋福利!她真服了。
时鸢觉得自己是一个重犯,双手双脚都不是她的,她现在连喝口水都慕星淮和洛虞喂的。
这俩借着喂她喝水吃东西还故意戳她腮帮子,时不时捏她腰,摸她大腿。
角色忽然对换,以前都是她这个故意折腾他们,这下轮到她才知道有多难忍!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他们可怜,还是她更可怜,尤其是这气氛沉闷得憋死人,他们还有心情捉弄她!
可恶!昨晚她怎么就没看慕星淮订的包厢呢,她要知道这桌子比正常餐桌小一圈,她指定不来这家。
手脚从进来开始就没自由过。
她暗戳戳的斜睨了慕星淮一眼,慕星淮勾唇回笑,宝宝又怎么了?不开心吗?
可桌面上,谁也没表现出什么。
五个人各自坐着,神色各异,气氛安静得骇人。
“所以,”湫辞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她,“鸢儿打算怎么办?”
时鸢咬着唇,眼泪掉个不停。
她看看湫辞,又看看洛虞,看看顾轻舟,看看渡梦,最后转头看慕星淮。他正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只有她能读懂的压迫——说话。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分开。”
包厢里又是一静。
洛虞的手骤然收紧,扣得她骨头都疼,姐姐太贪心了,有了他还要其他狐狸精。
顾轻舟起泪眼,怔怔地看她,老婆说这话的意思是她不会主动分开,他还能跟老婆继续在一起,哪怕是……他视线打量了一圈。
渡梦挑了挑眉,嘴角那点笑终于淡了,眼底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就知道小乖不是个安分的。
湫辞垂着眼,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像是在思量什么。
“我知道这样不对。”时鸢声音发颤,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可是我太喜欢你们了。你们每一个人……都对我很好,还很会哄我开心,我舍不得。”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你们要是生气,骂我打我都可以。”时鸢吃定他们不会打她,就更加肆无忌惮的装惨,装无辜。
她垂着脑袋,心里思绪纷乱,还好脑子没抽筋找个隐藏款,要不这会她已经躺着出去了。
他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要离开吗?
长久的沉默。
久到时鸢以为他们会一个个站起来,摔门而去。
可最先开口的是渡梦。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后颈,嗓音又低又哑,带着点认命似的无奈:“小乖,你真是……”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完,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嘴角那点笑淡得几乎看不见,“我真是欠你的。”
洛虞忽然松开她的手,时鸢心一沉,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靠过来,额头抵在她肩窝,闷闷地说:“姐姐,你以后不许再骗我,要更喜欢我。”他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鼻音,“姐姐不能再有别人了,小狗会难受死的。”
顾轻舟吸了吸鼻子,站起身也凑过来,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可怜巴巴地晃了晃她肩膀:“老婆,那你以后要对我更好一点。要比对他们都好。”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瞟慕星淮,像是在试探什么。
慕星淮扣着时鸢的手,轻挠了下。
湫辞放下茶盏,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时鸢身旁,抬手,轻轻按在她发顶上,掌心微凉,力道很轻。
“鸢鸢。”他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软了几分,“我只要你一句话。”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廓:“你心里,有没有我。”
时鸢转头看他,泪眼模糊里,他神色平静,可眼底压着极深的执拗,像是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有。”她说。
湫辞看了她很久,轻声道,“鸢鸢,我不会和你分开。”
这话在时鸢耳里就是留下的意思,她心里高兴了一瞬,脸上表情不变,甚至比先前还要可怜委屈。
慕星淮除了最开始说过两句话,再没开口,他说不说昨晚已经很明显了,他不可能离开。
他右手稳稳牵着时鸢,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可时鸢知道,他捏着她手指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
“既然都说开了。”渡梦忽然开口,歪头看向慕星淮,嘴角勾着一点冷笑,“总不能你一个人占着吧?”
慕星淮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唇角微动。
“我没打算占着。”他说,语气很平。
湫辞闭了闭眼,压下所有情绪,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时鸢脸上,他要一个保证,“鸢鸢能保证不会再有第六个吗?”
“能!”多犹豫一秒都算她的损失,他们是有名分的,又没说没名分的,这可不能怪她。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慕星淮轻笑一声,仿佛在拆台一般。
包厢里安静了许久,除了时鸢,其他五人之间的眼神交汇数次暗潮汹涌,明面上谁也没表现出来。
慕星淮宠溺的揉了揉时鸢脑袋,温声道:“宝宝你出去逛会儿,我们几个单独聊会儿,聊完我去接你。”
桌下,那俩人给她穿袜子的动作一顿,加快了速度,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坏,还挠她脚心。
洛虞好心的把她落在一旁的鞋给捡起来,时鸢已经是闭着眼不敢看了。
捡就捡,示意她看做什么,要命啊!
他们真不怕打起来?!
时鸢被慕星淮揉着脑袋往外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
她看看慕星淮,他唇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指尖按在她后颈的力道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又扭头看其他四个,湫辞指尖轻点桌面微微颔首,洛虞冲她弯了弯眼睛,顾轻舟吸着鼻子摆摆手,渡梦甚至懒洋洋地冲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
五个人,五张脸,“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表情。
时鸢不敢走。
她屁股刚离开椅子,又犹犹豫豫地顿住,目光在五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小声说:“要不……我就在这儿坐着?我不说话,你们聊你们的。”
慕星淮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后颈,像捏一只不听话的猫:“宝宝,听话。”
“可是……”
“鸢儿是怕我们打起来?”湫辞忽然开口,茶盏搁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叠搭在膝上,神色清冷,嘴角却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打起来,你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