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被慕星淮一句话噎得喉头一滞,澄澈的眼眸飞快闪过一丝窘迫。
他手腕灵巧一翻,借力挣脱开对方的桎梏,脚步轻快又急切,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沿,迅速转过身背对慕星淮。
在门外刻意揉红的眼尾泛着浅浅绯色,眼睫湿漉漉地垂着,他偷偷抬眼,隔着余光悄悄冲时鸢眨了眨眼:
“老婆,我眼睛真的好难受,你帮我吹吹好不好?肯定是刚才进灰尘了,疼得慌——”
身后,慕星淮倚在门框边,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声线低沉带着戏谑的讥讽:“吹完就走?顾轻舟,这话你自己信吗?”
顾轻舟头也不回,脊背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地狡辩:“当然信,我向来最讲信用。”
心里却暗自嘀咕:明天走也是走,今晚赖上就不算违约。
“上次你说只抱五分钟,最后霸占她一整晚,也是讲信用?”慕星淮步步紧逼,字句都带着拆穿他心思的凉意。
顾轻舟半点不心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耍赖:“那能怪我吗?是老婆抱起来太舒服了,让人舍不得松手。”
时鸢听得无奈又好笑,抬手轻轻抵住他凑近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肌肤:“别贫,到底有没有进东西,我看看。”
闻言,顾轻舟立刻收敛了顽劣,乖顺地微微仰头,长长的眼睫掀起,乖乖任由她查看。
眼角的红痕愈发明显,他还不忘趁机添油加醋,余光暗暗瞥向身后的人,字字带着委屈的控诉:“有的,你仔细看,里面肯定有小黑点!都怪慕星淮,开门磨磨蹭蹭耽误我进来,我在外面揉了好久,越揉越疼。”
慕星淮缓步靠在墙边,双臂环胸,松垮的纯白色浴巾随意搭在劲瘦的腰腹间,边角微微垂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凉戾,眸光沉沉锁定身前撒娇的人:“怕是故意揉红眼睛,想让宝宝心疼你,留你过夜吧?”
“你血口喷人!”顾轻舟立刻反驳,转头紧紧盯着时鸢,眼神纯良又无辜“老婆别听他乱说,我是真的眼睛疼,难受得很。”
慕星淮嗤了声,语气淡漠吐出四个字:“矫情做作。”
时鸢无奈轻叹一口气,俯下身,指尖轻轻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微微俯身,对着他的眼眸轻柔地吹了两下,柔声安抚:“好了好了,吹过就不疼了,赶紧回去睡觉。”
顾轻舟身形稳稳不动,赖在床沿,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鸢伸手又推了推他的肩头,眉眼带着几分无奈:“说好了吹完就走的。”
“我可没这么说。”顾轻舟眸光微闪,“我只说吹完我就走,可我现在眼睛还疼得厉害,根本走不了啊。”
话音落下,身后的气压骤然压低。
慕星淮收了所有戏谑,长腿迈开,步伐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缓缓走来,周身寒气层层蔓延:“顾轻舟,我数三下。”
“你随便数。”顾轻舟索性直接侧身躺倒在床上,飞快抢过半边柔软的枕头,一把扯过被褥裹住自己,顺势抬手牢牢圈住时鸢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无赖到底,“反正我不走。万一我眼睛今晚越疼越严重,看不见东西瞎了怎么办?老婆你舍得丢下我不管吗?”
温热的被褥间满满都是老婆清浅干净的气息,萦绕鼻尖,让他心头发痒。
老婆的床真的好软,满是她的味道,他说什么都要留下来。
时鸢面不改色,语气平淡:“舍得。”
“啧。”慕星淮眉心微蹙,弯腰伸手,精准扣住顾轻舟的胳膊,力道沉稳地往外拽,“起来。”
“老婆你看他欺负我!”顾轻舟立刻扭头看向时鸢,眼底盛满委屈。
顾轻舟一时不察被拽下床。
下一瞬,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时鸢瞬间僵住,瞳孔微怔,彻底看呆了。
这就……打起来了?
“滚出去!”慕星淮眸色彻底沉冷,声色凛冽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出手力道又沉又狠,招招都落在对方脸上,“立刻滚!”
“你过分了!打人不打脸!”顾轻舟堪堪避开几分,唇角还是擦过一道淤青,他却偏偏抬眼看向时鸢,扯出一抹带血的浅笑,拇指轻轻擦去唇角渗出的血丝,眼神执拗,“我绝不走。”
事发太过突然,顾轻舟挨了两拳后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格挡反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谁都没有半分收敛退让的意思,慕星淮冷着一张清俊的脸,眉眼覆着寒霜,出手果决狠厉。
顾轻舟一边精准挑衅激怒对方,一边不肯示弱,拳风凌厉相撞。
此起彼伏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时鸢彻底愣住,怔怔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争宠争到这个地步也是出息。
以后还是把三楼电梯权限改回去,留她和管家莉娅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