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接下任务,略作准备后,便踏入了试炼森林。
试炼森林显得原始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些许斑驳的光点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在地面厚厚的腐殖层上跳跃。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树叶的味道,以及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浓郁甜香,偶尔还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虫鸣。
林晚舟打起十二分精神,柳絮随风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粗壮的树干与茂密的灌木间灵活穿梭,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她一边对照着地图和灵草习性寻找目标,一边将神识谨慎地维持在周身十丈范围内,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任何可能的风险。
第一日没有找到凝血草,林晚舟也没着急,在深林外围搭了帐篷在这住了一夜,这一夜林晚舟没有合眼,一是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独自过夜,还有就是她必须时刻紧惕。
天一亮,就立刻开始重新寻找,在一片背阴的岩石终于找到了,叶片肥厚,边缘带着锯齿,中间脉络泛着淡淡的红色。
她小心地用玉制药锄连同一部分泥土挖起,确保根系完好,再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保存。
寻找宁神花则费了些功夫。它喜好近水向阳,林晚舟沿着林间一条蜿蜒的小溪寻觅,终于在溪流拐弯处一片阳光能长时间照射到的草地上,发现了几丛开着淡蓝色小花的宁神花。微风拂过,带来它们特有的、能让人心神宁静的清淡香气。
采集过程还算顺利,虽然也遇到了一只试图抢夺宁神花的一阶下品寻香鼠,被她一记精准的缠绕术捆成了草团,悻悻逃走。
就在她即将采集够任务所需,准备撤离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小溪对岸一片不起眼的灌木丛。那里似乎有灵力波动?而且与她正在采集的宁神花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精纯、隐晦。
她心中一动,小心地涉过浅溪,拨开灌木。
只见一株形态与宁神花极其相似,但花瓣颜色更深,近乎靛蓝,且花瓣边缘带着一圈细微银色纹路的灵草,正静静生长在灌木丛的掩护下。它散发出的宁静气息远超普通宁神花,周围的灵气都似乎被它抚平。
“这是变异的宁神花?还是典籍中记载的静心兰?” 林晚舟心中又惊又喜。无论是哪种,其价值都远非普通宁神花可比!
她按捺住激动,更加小心地将其连同周围的土壤一起移植到长生镯的空间内。那里灵气充裕,土壤肥沃,更适合它生长。
“这次任务,真是意外之喜!”
带着满载的收获和一份意外发现的惊喜,林晚舟迅速而谨慎地离开了试炼森林。
回到任务堂交割了任务,令牌上又新增二十贡献点,现在一共一百六十点,距离自己的神识功法又近了一步。
一回到小院,林晚舟心情颇佳,习惯性地喊道:“二平,二平!我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就算不扑过来,也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用那双带着金光的黑眼睛斜睨她一眼。
可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晚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她快步在院里找了一圈石桌下没有,桃树后没有,它嫌弃的那个新窝旁边也没有,连它最近喜欢刨着玩的灵草圃里也不见踪影。
“跑哪儿去了?”她蹙起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立刻来到院门和围墙边,仔细检查自己布下的防御和隔音禁制。
灵力流转顺畅,符文完整,没有任何被强行破坏的痕迹!
“我去!”林晚舟忍不住低骂一声,禁制没问题,那家伙是怎么跑出去的?!难道它还能穿墙不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二平那与众不同的金色背纹和它能引动契约异变的神秘能力。“难道这憨货有什么天赋神通,比如无视低阶禁制?!”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有些发麻。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院子以后对二平来说简直就是不设防的!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院墙角落,靠近墙根的那一小片泥土,似乎有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她赶紧走过去蹲下查看。
那里的泥土明显比旁边松散,而且她伸手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属于二平的独特气息,还夹杂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遁术使用后残留的灵力波动!
“土遁?!它怎么会土遁?!” 林晚舟彻底震惊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灵兽,甚至都没人教它,怎么可能自行领悟并施展出法术?哪怕是最低级的土遁,也需要对土系灵力有相当的理解和掌控!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它天生觉醒的血脉神通!联想到它那神秘的蛋,金色的瞳孔和背纹,以及能强化契约的金光二平的来历。
“这个惹祸精!”林晚舟又气又急。气的是二平擅自跑出去,急的是它这么点大,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立刻集中精神,通过平等契约那坚固的联系,全力感知二平的位置和状态。
“二平!你给我等着!找到你看我不收拾你!” 她心里想着,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这只平头哥,真是从破壳起就没让她省心过!
林晚舟循着契约感应,一路追至小院后方的山林。越往里走,她眉头皱得越紧这方向,似乎是通往杂役弟子负责打理的低阶灵田区域?
果然,还没靠近,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吆喝和某种小兽特有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呜呜”低吼。
她心中一紧,加快脚步,拨开眼前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
只见一片原本整齐的青玉麦田边,被刨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土坑。二平那灰白色的身影正撅着屁股,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着泥土,它那标志性的平头上、背上,都沾满了泥点,看起来狼狈又亢奋。而它身旁,已经乱七八糟地躺倒了好几株被啃得只剩根茎的青玉麦。
一名穿着灰色杂役弟子服的少年,正拿着根木棍,又急又气地试图驱赶它,嘴里喊着:“走开!你这小畜生!快走开!这灵田可是要交任务的!”
二平对此充耳不闻,甚至在那木棍快要碰到它时,猛地回过头,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发出更具威胁性的“哈——”气声,背上的金色条纹似乎都隐隐亮了一下,吓得那杂役弟子连连后退。
“二、平!”林晚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听到她的声音,二平扒拉泥土的动作一顿,扭过头,看见脸色铁青的林晚舟,它那双黑金眸子里闪过一丝心虚?但下一秒就被“我没错”的理直气壮取代,它甚至用爪子推了推刚从土里扒拉出来的一块、散发着微弱土灵气的黄色块茎,冲着林晚舟“啾呜”叫了一声,仿佛在献宝。
那杂役弟子见到身穿外门青色弟子服的林晚舟,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跑过来,带着哭腔道:“这位师姐!您可来了!这是您的灵兽吗?它、它毁了好多青玉麦,还刨坏了田埂!”
林晚舟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她先努力压下火气,对那杂役弟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这位师弟,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看管好灵兽。损坏的青玉麦和田埂,我照价赔偿。”
她拿出五块下品灵石递给那杂役弟子,这远远超出了被毁作物的价值。杂役弟子接过灵石,顿时转悲为喜,连声道谢,也不再追究了。
打发走了杂役弟子,林晚舟这才一步步走向还蹲在坑边、守着那块黄色块茎的二平。
二平似乎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没放弃那块块茎,只是用那双眼睛偷偷瞟着林晚舟。
林晚舟弯腰,一把将它从土坑里拎了起来,不顾它啾呜啾呜的挣扎,先是用清洁符把它身上的泥污弄干净,然后指着那片狼藉的灵田,板着脸教训道:“二平!谁让你跑出来的?!还破坏别人的灵田!这是不对的,知不知道!”
二平被她拎着后颈皮,四肢悬空,却还是倔强地扭着头,去看那块黄色块茎。
林晚舟真是被它气笑了。她顺着它的目光,也看向那块块茎,入手沉甸甸,土灵气虽不浓郁却十分精纯。
“这是黄精?不对,寻常黄精没这么精纯的土灵气,难道是土珀?” 她想起一种低阶土系灵材,通常埋藏在灵田下方深处,对滋养土地有益,极少会出现在表层。二平这家伙,难道是感应到了这东西,才特意跑来刨坑的?
这么一想,它好像也不是纯粹捣乱但方式绝对错误!
“就算找东西,也不能毁别人的田地!”林晚舟戳了戳它的平头,将它放下,然后捡起那块土珀,“这个,没收了!算是你赔给人家灵田的!”
二平一见土珀被收走,顿时急了,围着她脚边啾呜啾呜直转圈,用脑袋蹭她的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装可怜也没用!”林晚舟硬起心肠,“回去再收拾你!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院子!”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加固院子,才能防住这只会土遁的平头哥。
一手握着那块意外得来的土珀,一手拎着垂头丧气、哼哼唧唧的二平,林晚舟头疼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