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果不其然,二平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晚舟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这小家伙天赋异禀,寻常阵法禁制对它形同虚设,打又打不得也未必打得过它那身铜皮铁骨和愈发娴熟的土遁,骂它它又一副“我没错,下次还敢”的憨样。
除了平日里多加教育主要是用美食引导和关键时刻的严厉告诫,她也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约束它。
“罢了,随它去吧,反正有契约在,总能找到它。”
她不再纠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新开的百果酿,又拿了一个白玉杯,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灵植的清新气息。
她给自己斟了一杯灵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荡漾,散发出诱人的果香和灵气。
她没有急着立刻沉浸到深奥的玉简中,而是先浅酌了一口。甘醇的酒液滑入喉中,带着微弱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让她因往返符峰而略显紧绷的心神渐渐松弛下来。
然后,她才珍而重之地取出苏师叔给予的那枚玉简,将其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沉入。
与之前她自己摸索或从传功堂学来的零散知识不同,苏师叔给予的传承明显更加系统、深入。
基础符纹解析深化篇并非简单地罗列符文,而是从道的层面,阐述不同笔画、节点、转折所代表的含义,以及它们如何引动和约束天地灵气,形成特定法术效果的原理。
灵力微控技巧十二则更是字字珠玑,详细记载了如何通过不同的呼吸法、神识震荡频率、乃至经脉的细微调控,来实现灵力输出的缓、急、轻、重、凝、散等不同状态,这正是绘制高阶符箓的关键!
她看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点头,完全沉浸在了符道的玄妙世界里。
偶尔,她会下意识地端起石桌上的酒杯,抿一口醇香的百果酿,任由那微醺的暖意辅助她开拓思维,加深理解。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天际。
玉简中的内容浩瀚,她虽未能完全消化,但已然抓住了精髓,对符道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尤其是对那些微控技巧,她恨不能立刻拿起符笔尝试一番。
“呼——”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玉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虽然神识消耗不小,但内心却充满了收获的满足感。
杯中酒已见底,院中静谧安宁。她知道,二平那家伙说不定正在御兽园里作威作福,或者在哪个角落发现了什么宝藏。
天已渐渐黑了,二平还没回来。林晚舟用契约感受一下,还跑得比较远是内门的方向,它不会跑去内门了吧,内门可是大佬遍地的地方,林晚舟赶紧出门。
内门区域的入口处阵法灵光流转,更显深邃威严。林晚舟在此处已等候多时,心中愈发焦灼。
感应中二平的位置虽在移动,但速度似乎不快,这让她更加担心它是否受了伤或是被什么缠住了。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硬着头皮去寻苏师叔帮忙时,契约感应显示二平已然接近了入口!
她立刻凝神望去,只见内门那光华闪烁的阵法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灰白色的小脑袋率先钻了出来,正是二平!
它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身上没有伤痕,只是那副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收敛了不少,脚步甚至带着点罕见的乖巧,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
紧接着,一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女修,也随之缓步而出。
月光与阵法灵光交织,映照出她的模样。
她身姿窈窕,穿着一袭淡紫色的流云裙,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一种疏离的宁静,气质如空谷幽兰,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
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份属于筑基修士的灵压和内门精英的气度,依旧让林晚舟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二平一溜烟跑到林晚舟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然后躲到她身后,只探出个平头,偷偷打量着那位紫衣女修,眼神里居然带着点意犹未尽和好奇?
林晚舟心中惊疑不定,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外门符堂弟子林晚舟,见过师叔。可是我这灵兽顽劣,冲撞了师叔清修?弟子在此向师叔赔罪!”
那紫衣女修目光落在林晚舟身上,又扫了一眼她脚边探头探脑的二平,清冷的声音响起,却并无责怪之意:
“它倒是未曾冲撞。我于洞府外打坐,见这小兽在附近徘徊,似对府外一株凝露草颇感兴趣,举止虽有莽撞,却也有趣。观其形态特异,灵性不凡,可是你的契约灵兽?”
林晚舟心下稍安,连忙回道:“回师叔,正是弟子灵兽,名为二平。它性子跳脱,惯会惹祸,定是打扰到师叔了。” 她暗暗捏了把汗,二平这家伙,居然跑到一位筑基师叔的洞府外去了!还看上了人家的灵草!
紫衣女修微微颔首,并未追究,反而说道:“无妨。我观它血脉似有异常,背生金纹,可是身具上古异兽血脉?”
林晚舟心中一震,这位师叔好厉害的眼力!她不敢隐瞒,但也留有余地:“弟子也不知其具体来历,只是机缘巧合下孵化,确实与寻常灵兽不同。”
“嗯。”紫衣女修不再多问,只是又看了二平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随即对林晚舟道。
“既是你的灵兽,便看管好些。内门之地,并非处处可任其探索,若误入某些禁地或冲撞了脾气不好的同门,恐有祸事。”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叔提点,也多谢师叔将它送回。”
林晚舟再次恭敬道谢,心中对这位气质清冷却通情达理的内门师叔生出了几分好感。
紫衣女修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准备返回内门,林晚舟赶忙开口:“师叔稍等,弟子感激师叔将二平送回,弟子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一坛是弟子自己酿的百果酒,望师叔不要嫌弃。”
说完后将一坛酒从储物袋中拿出来双手送上。
“自己酿的酒?”女修手一勾,一坛酒落在她手中,说完还打开闻了闻。
“还不错,我是玄元峰袁灵溪。”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等林晚舟回话。
玄元峰袁灵溪?那个八卦主角之一,如今已经筑基期修为了,这几年偶尔还能听见一些。听说她已经退了婚,不过和白芷柔依旧见面就能吵起来。
现在林晚舟可以确定了是万剑峰的凌师叔没眼光,袁师叔这么好,别人的灵兽闯祸了也没责罚还送回来。而且还是一个大美人。
见她离去,林晚舟一把将二平捞起来,板着脸教训道:“你这憨货!真是越来越能耐了!筑基师叔的洞府你也敢去溜达?还惦记人家的灵草!要不是这位师叔脾气好,你今天就等着被关起来研究吧!”
二平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次玩得有点大,被林晚舟训斥,罕见地没有顶嘴或装傻,只是低低地“啾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一副我知道错了的乖巧模样虽然大概率是装的。
抱着失而复得的二平,林晚舟一边往回走,一边心有余悸。
“看来,光是教育还不够,得想办法弄个更厉害的项圈或者禁制令牌之类的东西,限制一下它的活动范围才行……”
同时,那位袁师叔身影,也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位对内门弟子而言都算是前辈的筑基师叔,竟然会亲自将一只调皮的外门灵兽送出来这位师叔,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