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晚舟迅速收拾战场、处理完两具劫匪尸首、服下丹药准备离开之际,她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侧方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枝叶被不经意碰触的“沙”声。
不是妖兽,那声音太刻意,又太短暂。
她心中一凛,动作丝毫未停,左手在袖中一抹,指间已夹住一沓符箓,全是二阶木刺符,足有十几张!手腕一抖,淡绿色流光悄无声息却迅疾无比地射向声音来处侧后方的阴影,覆盖范围颇广。
“哎哟!”
一个清脆中带着点意外和懊恼的女声响起,随即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从那片阴影中“唰”地跃出,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武者特有的力道感,轻松避开了大部分木刺,仅有几根擦着衣角掠过。
林晚舟定睛看去。来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身量比林晚舟还略高些,穿着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皮质劲装,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她未蒙面,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眉毛黑而直,眼睛明亮有神,此刻正带着点无奈和一丝欣赏看着林晚舟。
她背上负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阔刃长刀,气息浑厚扎实,竟是位炼气十层的武修!
“这位道友,符箓可真够热情的!” 黑衣女子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角,咧嘴一笑,笑容爽朗。
露出一口白牙,“我可不是那俩臭虫的同伙,就是远远瞧见你被他们盯上,一个人落了单,想着跟过来看看,万一你需要帮手呢?没想到道友身手了得,根本用不着旁人插手。” 她话语直率,目光清正,倒真不似作伪。
林晚舟并未因对方是女子且言辞坦荡就放松警惕。
她手中依旧扣着符箓,冷静地打量着对方:“看热闹?道友倒是好心。不过,深更半夜,在这大药岭中,好心有时未免太过巧合。”
“哈哈,理解理解!换我我也怀疑。” 黑衣女子似乎毫不介意林晚舟的戒备,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她抱了抱拳,自报家门:“在下武瑶,一介散修,也是个练把式的。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拦路打劫的腌臜事!白日里在坊市附近就瞧见那俩幽影双煞鬼鬼祟祟盯上你了,本想提醒,又怕唐突,就跟了一小段。见你进了岭,他们果然尾随,我便也跟了进来。”
她说话语速稍快,但条理清晰,眼神坦诚地迎着林晚舟审视的目光:“刚才看你那手符箓……嚯,真带劲!噼里啪啦打得那俩孙子抱头鼠窜!最后那一下近身解决,干净利落!武某佩服!” 她竖起大拇指,赞叹之情溢于言表,显然是真心欣赏林晚舟的战斗方式。
林晚舟观察着她的神态举止,那豪爽坦荡的气质不似伪装,眼神中也确实没有贪婪或阴鸷之色。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并未完全相信。
“武道友过奖了。既是误会,那便请便吧。林某还要赶路。” 林晚舟语气稍缓,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和警惕,示意对方可以离开。
“别急着赶我走啊,” 武瑶却上前一步,随即又意识到可能引起误会,停在原地,挠了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林道友是吧?我看你刚才激战一场,虽胜了,消耗怕也不小。这药岭深处,夜里危机四伏,尤其是前面不远有一片瘴藤林,晚上瘴气混合木灵,能迷人心智,还有成群木魈出没,专挑落单和气息不稳的下手。”
她指了指东南方向:“我从另一边过来时,发现那边三十里左右,有个挺隐蔽的石笋洞,洞口被藤蔓遮着,里面有点微弱的地火之气,能驱寒避瘴,还算安全。我本来打算去那儿过夜的。我看道友你……嗯,要是信得过我武瑶,不如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我武瑶对天发誓,绝无歹意!就是觉得道友是个爽快人,想交个朋友!” 她拍拍胸膛,目光灼灼,带着江湖儿女的直率与赤诚。
林晚舟心中快速权衡。武瑶的出现确实突兀,但其言行举止颇为光明磊落,提供的关于瘴藤林和木魈的信息,与她之前了解的一些大药岭危险区域特征吻合。那石笋洞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是独自在危机四伏的林中寻找不确定的过夜地,还是暂时相信这个看似豪爽仗义的女武修,去一个已知的相对安全点?
她看着武瑶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确实需要时间恢复的状态,心中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武道友告知了。” 林晚舟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但戒备之意稍减,“不过,林某习惯独行,去往何处,自有打算。武道友的好意,心领了。”
她没有答应同去,但也没有完全拒绝对方释放的善意,同时表明了自己独立的立场。这是谨慎与开放之间的平衡。
武瑶闻言,也不勉强,反而哈哈一笑:“明白明白!出门在外,谨慎第一!林道友这般稳重,难怪能独自应对那俩败类。那石笋洞就在东南方向,特征明显,你若有兴趣,自去便是。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她再次抱拳,然后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林中,行动间矫健如豹,很快消失不见,竟是真的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晚舟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这个武瑶,倒是有些意思。若她所言非虚,倒是个可交之人。不过,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己。
她没有立刻朝着武瑶指点的东南方向去,也没有继续原来的路线。
而是像之前计划的那样,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向,寻了一处隐蔽凹地,布下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阵法,开始调息恢复。
同时,将瘴藤林、木魈以及石笋洞的信息记在心中,留待明日探查时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