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心主戒指后,林晚舟肩头的无形压力卸去大半。
她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消化黑水泽所得与跟随云篆真君深化修行之中。
云篆真君对林晚舟的教导不再限于偶尔提点,而是开始了系统性的核心传承传授。听符崖上,云海翻涌,成了最好的传道场。
首先,便是云篆三十六真符的深层奥义。
例如云篆真符·春风化雨,其核心并非简单的聚水催生,而是模拟天地交泰、阴阳和合而生万物”的那一瞬生机勃发之意。
云篆真符·山岳镇则需体悟大地厚德载物、亘古不移的厚重与承载一切、镇压万邪的雄浑意志。
他让林晚舟不再拘泥于符纸笔墨,而是以指为笔,以云为纸,以心神牵引崖间流云,尝试勾勒真符意韵。
起初,云气涣散,难以成形。但在云篆真君以自身道韵引导下,林晚舟渐渐捕捉到那种以虚御实、以意凝形的感觉。
当她第一次成功将一缕流云凝成一道简易的风行符纹路,并使其短暂加速流动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上心头。
这不再是绘制符箓,而是直接与天地灵气对话,以自身意志短暂地规定小范围内灵气的运行方式。
紧接着,便是传说中的一念成符修炼法门的入门。
此法诀非关灵力多寡,而在神识强度、符道领悟与心神合一的瞬间爆发力。
“所谓一念成符,非凭空造物。乃是将符纹结构、灵力运转、天地呼应,尽数凝练于一念之间。心念动处,符纹自成,天地力随。需先于识海之中,将所欲成之符,反复观想至念动即现、纤毫毕现之境。继而,感应外界灵气,以神念为桥,以意志为令,瞬间构建符纹通道,引动相应天地之力。此过程,需极端凝练、极端迅捷、极端精准,容不得半分杂念与迟疑。”
他传授了一套锤炼神识、凝聚念头的秘法,并让林晚舟从最基础、最熟悉的符箓开始尝试。
过程极其艰难,常常是念头一起,符纹尚未在虚空显化,便因神识波动或灵力衔接不稳而溃散,甚至引来轻微反噬,头痛欲裂。
但林晚舟韧性惊人,凭借小乾坤幻境锤炼出的坚韧心志和对符道的炽热追求,日夜苦修不辍。
月余之后,她终于能在全神贯注之下,于瞬息之间,在身前尺许虚空,成功凝出一道稳定的、光芒微弱的光亮符虚影,虽无实体符纸承载,威力仅如烛火,且维持不过三息,却标志着她正式踏入了一念成符的门槛。
云篆真君见状,微微颔首,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与此同时,云篆真君也开始兑现收她入门时所说的“一起研究《太古符纹天书》”。
他取出了那半部得自北冥绝地的残卷,并非实体书册,而是一块非金非玉、质地温润的灰白色骨片,上面天然生有无数细密繁复、充满蛮荒古老气息的纹路。
这些纹路与当世任何流派的符纹都大相径庭,更接近天地初开时自然形成的道痕。
师徒二人对坐,云篆真君以自身元婴法力小心激发骨片,那些古老纹路便如活过来般,在骨片表面流转组合,演化出种种难以言喻的意象片段,有时是星河流转,有时是山川裂变,有时是奇异生灵的祭祀之舞,有时仅仅是几个简单却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几何线条。
“此天书残卷,为师参悟百年,亦只得其皮毛。其纹路直指本源,但解读之法早已失传,更多需靠自身悟性与道韵去契合、去感应。你可尝试以《太初蕴符诀》所淬炼的本源灵觉去接触,莫求理解,先求感应,看看能与其中何种意象或纹路产生共鸣。”
林晚舟依言,屏息凝神,将一丝依照《太初蕴符诀》法门淬炼过的、最为精纯平和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骨片。
初始只觉一片混沌苍茫,浩瀚难测。但当她沉下心来,不再刻意寻求,只是将自身对守护与破障的感悟,以及体内曦阳熔金焰那股温煦阳和又隐含净化之力的气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时,骨片上的部分纹路竟然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回应!
几道简练如鸟喙啄击、又似种子破土的纹路微微发亮,传递出一种萌发生机、坚韧突破的意韵。
另有两道交织如锁链、又似闪电分叉的纹路,则隐隐传来束缚撕裂、震荡涤荡的感觉。
虽然反馈极其模糊短暂,却让林晚舟精神大振,也令云篆真君眼中异彩连连。
“果然!你之根本符意,与这天书残卷中部分生发、破禁之道痕隐隐相合!好!好!看来你我师徒,于此天书之上,确有共参之缘!” 云篆真君难得露出开怀之色。
这意味着,林晚舟可能成为他解读这天书残卷的重要助力,甚至能从中学到更契合她自身之道的太古符纹奥秘。
修行之余,林晚舟与黑水泽共同出生入死的几位同门关系也自然升温。
萧烬严偶尔会来符灵峰,与林晚舟交流剑意与符意相通之处他称之为锐利之道的共鉴,两人皆是话不多却点到即止的性子,交流起来反而格外顺畅。
肖白杨则常来找林晚舟探讨阵法与符箓结合的妙用,两人凑在一起,总能冒出些奇思妙想,时而争论,时而抚掌大笑。
楚枫伤势痊愈后,特意登门道谢,赠予林晚舟一块万剑峰特有的庚金剑石,虽非符材,但其内蕴精纯锋锐金气,对林晚舟研究破障类符箓颇有助益。
最让林晚舟感到亲切又略带疑惑的,依旧是袁灵溪师姐。
袁师姐待她极好,常分享一些玄元峰的独门养神、淬体丹药方子,对她的修行关怀备至。但林晚舟总能隐约感觉到,袁师姐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同门情谊,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近乎守护般的关切。
这一日,袁灵溪再次来到厚土峰寻林晚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林师妹,下月初,天南郡凌云城将举办一场百年难遇的四海升平拍卖会,由几大商会联合举办,据说有不少奇珍异宝、上古遗物现世,甚至可能有元婴真君所需之物出现。我们玄元峰几位师姐妹相约前去见识一番,顺便看看能否淘到些合用的药材或丹方。师妹可有兴趣同往?”
林晚舟本欲婉拒,她近期沉迷符道修行,且她不差灵石,但与那些动辄上万灵石的拍卖会珍品相比,恐怕还是囊中羞涩。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袁灵溪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一丝神秘与郑重:“师妹,我知你醉心符道。据我玄元峰一位擅长卜算的长老酒后无意透露,此次拍卖会宝物清单中,似乎有一件与上古符箓传承相关的至宝,具体是何物语焉不详,但能被他点出来,定然非同小可。即便我们无力竞拍,能亲眼见识一番,对符道修行也必有裨益。况且,师姐我这些年也有些积蓄,若真有对师妹至关重要的符道宝物,师姐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林晚舟心中一动。上古符箓传承?她立刻联想到正在与师尊共参的《太古符纹天书》。
若拍卖会上真有相关之物,哪怕只是提供一丝线索或启发,也价值无量。
袁师姐如此热心,甚至暗示愿意资助,这份情谊让她感动,却也更加疑惑袁师姐为何对她这般好。
“师姐盛情,晚舟却之不恭。只是如此让师姐破费……”
“同门之间,何必见外。”
袁灵溪打断她,眼神真挚,“黑水泽中,若无师妹,我已葬身地底。况且,见识此等盛会,对我丹道亦有启发。我们便这么说定了,下月初三,山门外会合。”
送走袁灵溪,林晚舟沉思片刻。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灵石、贡献点兑换的一些材料、画符积攒的成品、以及一些得自黑水泽的不便处理但或许能换点灵石的战利品。
还有长生镯内积攒的重要资源。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若想竞拍物品,可以试一下。
即使不能拍到,正如袁师姐所言,见识一番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她冥冥中有种感觉,此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将此事禀明云篆真君。云篆真君略作沉吟,道:“凌云城四海升平拍卖会确有些名头,偶尔也有好东西流出。去见识一番无妨。你既已初步领悟一念成符,对符道真意有所把握,寻常外物难动你心,去看看真正的至宝是何模样,开阔眼界也好。至于灵石……”
他顿了顿,抛给林晚舟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小袋,“这里有些为师用不上的零散灵石和材料,你且拿去,若有合眼缘又价格合适的符材或古物,不妨拍下。记住,符道修行,外物为辅,本心为主,莫要因外物迷了眼。”
林晚舟接过小袋,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万枚上品灵石,还有几块气息晦涩但一看便知绝非凡品的矿石和几卷古老的皮质卷轴!这哪里是零散灵石和材料,分明是一笔巨款和珍贵遗产!
“师尊,这太珍贵了!弟子……”
云篆真君摆摆手,语气淡然,“拿着吧,灵石于我已是数字,这些材料留在我处也是蒙尘。你是我弟子,正当用度。只是切记财不露白,拍卖会上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林晚舟深深一拜,心中暖流涌动,更坚定了努力修行、不负师恩的信念。
下月初三,林晚舟与袁灵溪以及玄元峰另外两位筑基期女修汇合,乘坐宗门的公共飞舟,前往繁华无比的商业枢纽凌云城。
二平自然也被她带上,小家伙对出远门兴奋不已。
飞舟之上,袁灵溪与同门师姐轻声谈笑,目光偶尔掠过林晚舟,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前世,这场拍卖会上,那件符箓至宝青鸾逐月符,最终落入了一位神秘散修之手,后来引发了不少风波。
而这一世,她提前得知消息,又有林师妹这个变数在,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至少,要让林师妹亲眼见到那件宝物,或许能对她未来的符道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
凌云城遥遥在望,高耸的城墙、林立的店铺、川流不息的人潮,无不彰显着这座商业雄城的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