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影专注破解甬道入口的暗红色阻敌阵法时,萧烬严与李敖一左一右,屏息凝神,为其护法。
甬道深处死寂,唯有阵法光幕流转的微弱嗡鸣和石影手中破阵钉与阵盘发出的极轻脆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紧绷。突然,石影眼神一凝,低喝道:“破了!”
手中最后一枚破阵钉精准嵌入某个隐晦的节点,暗红色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剧烈波动,随即无声无息地消散。
三人对视一眼,毫不迟疑,如同三道利箭射入黑暗甬道。
甬道狭窄潮湿,倾斜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与淡淡的、不同于据点内部的新鲜血腥气。
“有血迹,很新鲜,”石影指尖捻起一点墙上的暗红,“他受伤了,或者……用了血遁之类的秘术加速。”
“追!” 萧烬严身法最快,一马当先。
李敖紧随其后,石影则一边疾行,一边留意沿途可能存在的二次陷阱或误导标记。
约莫疾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不大的天然地下溶洞,有微弱的水光反射。
溶洞中央,一个简易的、刻绘在岩石上的短距离定向传送阵正在散发最后一抹黯淡的灵光,显然刚刚被使用过!
阵法旁,散落着几块碎裂的中品灵石和一小滩未干的血迹。
“来晚一步!” 李敖皱眉。
石影迅速检查传送阵残余的符文:“是紧急单向传送,距离不会太远,目的地……指向黑水泽东南方向,大约百里外的一处预设坐标。能量波动很乱,他走得很仓促,而且阵法似乎被强行超载过,对面接收点可能不稳定。”
萧烬严蹲下身,仔细感应那滩血迹和阵法残留的气息,冷声道:“他受伤不轻,气息紊乱。强行启动不稳定传送,就算成功落地,也必遭反噬,短时间难以远遁。”
“百里外……东南方向……”石影快速回忆着地图,“那片区域地形复杂,多沼泽孤岛和地下暗河支流,但有几个地方,以前‘缠心会’有过零星活动痕迹,可能是预设的安全屋或物资点。”
李敖当机立断:“通知外围巡逻的师兄弟,立刻封锁黑水泽东南方向百里范围所有出口和水道!我们立刻通过宗门飞舟赶过去,进行拉网式搜索!他受了伤,又用了不稳定传送,跑不远!”
就在此时,萧烬严的身份令牌微震,是剑心真君的传讯,询问追捕情况并告知地表战场已基本控制,让他们注意安全,必要时可调用援军。
李敖迅速回复了情况,并请求调动两艘速度最快的侦查型飞舟和擅长追踪的修士配合。剑心真君很快批准。
三人不再停留,立刻原路返回,与地面部队汇合。得知少主可能重伤潜逃至东南沼泽,太清宗立刻行动,一张针对性的搜索大网迅速铺开。
地表据点,经过初步清理,局势已完全掌控。
投降的缠心会外围成员被集中看管,核心成员如药老、影蛛则被施加了更严密的禁制,由金丹长老亲自押送,准备带回宗门详细审问。
弟子们的伤亡情况也被统计出来,虽有人受伤,但幸无筑基期弟子陨落,这得益于计划周详和里应外合的优势。
清心涤秽丹很快炼制出,丹药分发下去,众人服用后,体内因伪装丹药和环境侵蚀产生的滞涩、阴冷感迅速消退,灵力运转恢复畅通,连一些轻度的毒伤和心神损耗也得到了缓解。
林晚舟、肖白杨等人也分到了丹药,调息后状态好转不少。
最重要的战利品清点工作也在进行。除了从药老、影蛛等人身上搜出的物品、炼药室的大量研究资料,但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弟子们从各处隐秘角落发现的、与缠心会核心机密相关的玉简、令牌和奇物。
林晚舟在服下解药、伤势稳定后,并未参与热闹的庆功和讨论。
她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抱着二平,看似在调息,实则心神谨慎地研究着那枚暗红戒指。
戒指上的禁制极其复杂高明,以她目前的修为和见识,根本无从下手,强行破解只会触发自毁或反噬。
她只能隐约感到戒指内空间极大,且封印着数道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将戒指重新封好,决定等云篆真君或剑心真君归来后再上交,并说明情况。
二平则一直趴在她腿上,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偶尔抬起脑袋,黑亮的眼睛看看四周,又蹭蹭林晚舟的手。
肖白杨在协助拆除完几个关键陷阱后,终于有空喘口气。
他跑到林晚舟身边,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压低声音道:“林师妹,这次真是……太刺激了!我差点以为咱们要折在那迷宫里了!不过,咱们配合得真不错!你那爆裂符和干扰符用得太是时候了!”
林晚舟笑了笑:“肖师兄的阵法才是关键,没有你制造的混乱和指路,我们根本出不来,更别提后来的破坏了。”
“嘿嘿,”肖白杨挠挠头,随即又有些担忧,“不知道萧师兄他们追上那个少主没有,那家伙肯定知道很多内情,要是跑了就太可惜了。”
“相信萧师兄和李师兄他们吧。”林晚舟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追捕队伍前往的方位。
数日后,黑水泽据点被彻底清理完毕。
有价值的物品、资料、俘虏均已登记在册,准备押送回宗。
部分受损不大的建筑和设施被暂时封印,留待后续处置。
据点的复合阵法被肖白杨等阵法师联手拆除关键部分,使其彻底瘫痪,无法再被邪修利用。
对少主的追捕仍在持续。太清宗派出多名擅长追踪和潜行的修士,配合李敖、萧烬严、石影等人,对黑水泽东南区域的沼泽、岛屿、地下河网进行了数轮细致搜索,发现了几处疑似缠心会废弃的联络点或安全屋,但都已被匆忙清理过,未能找到少主的确切踪迹,只发现了一些更淡的血迹和使用过疗伤药物的痕迹,证明他确实曾在此区域短暂停留,并仍在挣扎逃亡。搜索范围不得不进一步扩大。
剑心真君坐镇黑水泽,协调全局,并亲自出手,以无上剑意配合宗门阵法宗师,开始在黑水泽外围布设更大范围的警戒与感应阵法,防止缠心会残部或其他势力再来此扎根,同时也监控可能逃逸的少主或其他漏网之鱼。
林晚舟、肖白杨等参与此次行动的弟子,在完成必要的汇报和休整后,被允许先行返回宗门。
他们携带部分战利品和初步报告,乘坐宗门的飞舟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
飞舟上,林晚舟凭栏远眺渐渐缩小的黑水泽。
雾气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那片水域依旧显得深沉莫测。
虽然捣毁了一个重要据点,重创了缠心会,但其首脑心主伏诛,药老、影蛛被擒,最神秘的少主却重伤在逃,这个组织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力量?那枚戒指里又藏着什么?
自己体内的曦阳熔金焰在这次事件中自发护主,似乎与缠念花乃至缠心会的力量存在某种隐晦的对立,这又是为何?
更重要的是,经过此次生死历练,她对符道的理解,尤其是对守护与破障之道的践行,有了更深的体悟。
她迫切想要回到符灵峰,向师尊云篆真君汇报此行所得,请教更多关于上古符纹、关于心性修炼的问题,并将那枚烫手的戒指上交。
二平趴在她肩头,似乎感应到她的思绪,轻轻“呜”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回去了,二平。”林晚舟轻声说,眼中闪烁着回归后的期待与新的坚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飞舟划破云层,载着疲惫却收获满满的弟子们,朝着太清宗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