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快速而警惕地回到太清宗在凌云城的驻地塔楼。
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后，紧绷的气氛才略微缓解。
在塔楼一层的会客偏厅，萧烬严布下隔音结界，剑眉依旧微蹙：“方才那窥视之感，绝非错觉。其气息阴冷飘忽，与寻常修士不同，倒让我想起黑水泽中缠心会那些人的手段。”
楚枫点头：“确有些相似，但更为隐晦。莫非是漏网之鱼，或是其同党寻仇？”
凌云霄脸色有些凝重：“若真是缠心会残党，他们竟敢在云霆真君坐镇的凌云城露面，胆子不小。不过，也可能是我们拍下某些物品，引起了旁人觊觎。”
他说话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晚舟和袁灵溪。
林晚舟沉吟道：“拍卖会上，我只拍下了星陨沉铁，并非特别珍贵的物品。倒是最后那枚青鸾逐月符印，引得特等包厢神秘人高价竞拍，或许有人对关注此物的人产生了兴趣？” 她隐去了怀中复合残片之事。
袁灵溪一直沉默着，此时抬起眼眸，眼中带着忧色，缓缓开口：“或许……未必只是缠心会。”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几位师兄，林师妹，近来你们可曾听闻天玄宗的一些异常传闻？”
“天玄宗？” 萧烬严目光微凝。楚枫也露出关注神色。
凌云霄则挑了挑眉：“天玄宗？自墨尘真君成名以来，近年来不是愈发声势浩大么？有何异常？”
袁灵溪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我玄元峰有位师姐，与天玄宗一位丹师交好。据她所言，近一两年，墨尘真君性情似乎颇有变化。”
“变化？” 林晚舟疑惑。
“嗯，墨尘真君昔日虽清冷孤高，但处事公允，护持宗门，对门下弟子虽严厉却也一视同仁。可近来，却越发独宠其新收的那位关门女弟子，欧阳汐缘。不仅将大量资源倾注于她，甚至屡次为她破例，与宗门内其他长老、乃至其他宗门的同辈修士发生龃龉，只为替那欧阳汐缘争得一些机缘或面子。”
她看了一眼众人，继续道：“更奇怪的是，墨尘真君似乎变得有些不顾身份。曾有为欧阳汐缘与一小派金丹长老争风吃醋的传闻流出，虽未曾得到证实。
也曾因欧阳汐缘修炼所需，强索过某个小家族的祖传灵物，闹得很不愉快。许多天玄宗内部弟子都私下议论，觉得真君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行事与往日大相径庭，只围着那欧阳汐缘转，做了不少令人费解、甚至有些不知所谓的事。”
萧烬严眼神锐利：“元婴真君，心志何等坚定，岂会轻易性情大变？除非是修炼出了岔子，或是……”
“或是受了什么外邪侵染、蛊惑控制？” 楚枫接口，脸色严肃。
凌云霄却有些不以为然：“或许只是宠爱弟子过了些，元婴真君的心思，岂是我等能妄加揣测？何况天玄宗内部事务。”
袁灵溪摇摇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若只是师徒情深，自然不会引发如此多议论和不安。关键是，这种变化与某些不祥的征兆隐约相连。那位丹师师姐曾提及，天玄宗内近些年，弟子外出历练失踪或心性大变的比例悄然增加，虽被压下，但暗流涌动。更有一些依附于天玄宗的小势力范围内，出现了类似缠念花初期扩散时的诡异事件，只是被迅速掩盖了。”
她看向林晚舟，意有所指：“林师妹，黑水泽之事证明，缠心会手段诡谲，能侵蚀心神，培育邪物，甚至可能影响高阶修士。
墨尘真君的变化，若真是外力所致，那这背后的黑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触角也可能伸得更长。天玄宗若乱，整个大陆东南的格局都将动荡。”
林晚舟心中凛然。她想起袁灵溪之前在飞舟上那些关于天玄宗、预兆、搅动风云的隐晦提醒。原来师姐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异常，并与之联系起来了！
前世看那本小说的剧情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最大的印象就是男主对女主的甜宠，可她来到这个真实世界听到看到的墨尘真君，还觉得幻灭。
林晚舟到是没将想的说出来，而是说到:“师姐是担心，今日窥视之人，可能与天玄宗的异常有关？或是缠心会的触角，已经渗透到了天玄宗高层？”
袁灵溪苦笑，“我不敢断言，但谨慎无大错。墨尘真君的变化，欧阳汐缘的对他的影响，天玄宗内部的暗流，缠心会的诡秘手段这些碎片看似分散，但若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或许能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我们今日在拍卖会露面，尤其是林师妹你竞拍符印之举，或许在某些人眼中，已是值得关注的目标。”
萧烬严沉默片刻，道：“袁师妹所言，并非杞人忧天。剑心师叔也曾隐约提过，大陆近来暗流涌动，不止我太清宗在清查邪祟。天玄宗那边，确有些不对劲的风声。我等既有所察，自当警惕。今日起，在凌云城期间，尽量结伴而行，减少单独外出。若有异常，立即示警联络。”
楚枫重重点头：“萧师兄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凌云霄见众人都如此严肃，也收起了几分随意，正色道：“既如此，我等自当同气连枝。云霆真君治下，凌云城明面安全无虞，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
商议既定，众人各自返回客房休息，但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林晚舟回到房间，布下禁制，取出那枚复合残片和星陨沉铁。
残片依旧在缓慢吸收沉铁精华，光泽温润。她摩挲着残片上的古老纹路，思绪却飘到了袁灵溪的话上。
墨尘真君……欧阳汐缘……天玄宗……性情大变……缠心会……上古符印……还有怀中这记录着上古剧变的残片……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将这些看似无关的人与事串联起来。
袁师姐重生的秘密，她虽未明言，但种种迹象表明，她知晓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灾厄，并试图改变。
“师尊曾说，此残片可能与《太古符纹天书》同源，记录上古之变。而缠心会似乎也在追寻某些古老邪恶的力量。天玄宗的异常，墨尘真君的变化，是否也与此有关？”
林晚舟暗自思忖，感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更浓了，但也隐约看到了更多线索的微光。
她决定，回到宗门后，定要将这些疑点和袁灵溪的提醒，详细禀报云篆真君。
或许以师尊的见识和地位，能看得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