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凌云城中心,巍峨壮观的万宝楼前人声鼎沸。
林晚舟与袁灵溪、柳青青、苏寒一同验过玉符入场,在第三层普通坐席落座。
她正打量着穹顶的夜明珠与四周气息各异的修士,忽然感应到几道熟悉的锐利气息从入口方向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三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年轻剑修正并肩行来,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为首一人玄衣如墨,面容俊美冷峻,正是萧烬严。
他身侧跟着身材高大、背负阔剑、神情沉稳的楚枫。而稍后半步,是一位身着月白剑袖长袍、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疏朗贵气的青年,赫然是凌云霄!
“是萧师兄和楚师兄!” 柳青青低呼一声,语气带着惊喜。苏寒也微微颔首致意。
袁灵溪看到凌云霄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原本温婉平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并未多做停留。
凌云霄也看到了她们,尤其是目光在袁灵溪身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萧烬严说了句什么。三人便朝着太清宗弟子较为集中的这片区域走来。
“萧师兄,楚师兄,凌师兄。” 林晚舟与几位师姐起身见礼。
“袁师妹,林师妹,柳师妹,苏师妹。” 凌云霄也拱手还礼,语气客气而疏离。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舟时,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淡的好奇,这位近来在宗门内声名鹊起、据说还被云篆真君破例收为记名弟子的符灵峰师妹,他也有所耳闻。
“没想到几位师兄也来参加这拍卖会。” 袁灵溪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同门。
“听闻此次拍卖会有几件不错的炼剑材料,我与楚师兄便相约来看看。凌师兄是恰好路过凌云城,便一道来了。” 萧烬严言简意赅地解释,他目光扫过拍卖台,显然更关注即将出现的拍品。楚枫在一旁点头附和。
凌云霄微微一笑,自带一股天之骄子的风采:“久闻四海升平拍卖会之名,恰逢其会,便来见识一番。听闻压轴之物中有一件上古符印,林师妹专精符道,想必也是为此而来?”
他将话题引向林晚舟,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探究。
林晚舟不卑不亢地答道:“凌师兄所言甚是,师妹确想开开眼界。符道浩瀚,能观摩上古遗物,亦是修行。”
简单寒暄后,因座位不在一处,萧烬严三人便去了稍前排一些预留的座位,太清宗剑修的名头显然比林晚舟她们更受重视。
落座后,楚枫还回头对林晚舟憨厚地笑了笑,萧烬严则闭目养神,凌云霄则与旁边另一位相识的剑修低声交谈起来。
“没想到他也来了……” 柳青青凑到袁灵溪耳边,小声嘀咕,眼神瞟向凌云霄的方向。
袁灵溪神色淡然:“凌云城本是开放之地,谁来都不奇怪。我们看我们的拍卖便是。” 她将目光投向拍卖台,不再多言。
林晚舟能感觉到袁师姐平静外表下的一丝波澜,但既然师姐不愿多提,她便也专注回拍卖会。
拍卖会开始,气氛热烈。前期的丹药、材料、功法等拍品竞争激烈。
萧烬严和楚枫果然出手了几次,拍下了两块蕴含精纯金铁之气的陨星玄铁和一葫芦对淬炼剑体有奇效的地心玉髓,出手果断,价格不菲,彰显了万剑峰的财大气粗和对炼剑资源的重视。凌云霄则一直未出手,只是静静观望着,偶尔与身旁人低语,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林晚舟在星陨沉铁出现时,果断出手以七千五百灵石拍下,引得附近几位修士侧目,不远处的萧烬严也略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对这种偏门的炼器材料也有兴趣。林晚舟只是坦然地将沉铁收起,并未多言。
当拍卖进行到中后段,一件拍品引起了剑修们的共同关注一柄名为断水的古剑残刃。
剑身仅余尺许,通体幽蓝,仿佛流水凝结,剑锷处刻有古老的云水纹。
虽已残缺,灵力尽失,但那股历经岁月沉淀的锐利意蕴与独特的柔韧绵长剑意残留,让在场所有剑修都为之动容。
“此剑残刃,疑似上古某位水系剑修大能佩剑碎片,剑意残留精纯,对于感悟水之剑意、柔劲剑道有极大借鉴价值。起拍价,八万下品灵石!” 拍卖师高声介绍。
“十万!” 立刻有散修剑客出价。
“十二万!” 一位来自东海的女修跟进。
“十五万!” 楚枫沉稳开口,他对这种厚重与柔韧结合的剑意颇感兴趣。
价格迅速攀升。萧烬严并未出价,似乎对此剑意属性兴趣不大。凌云霄则终于第一次举牌:“二十万。”
“二十二万!” 楚枫皱眉,继续跟进。
“二十五万。” 凌云霄语气平淡,却带着势在必得。
楚枫看了看萧烬严,后者微微摇头。楚枫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残刃虽好,但价格已超其价值太多。
就在众人以为凌云霄将得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响起:“三十万。”
众人看去,竟是之前与林晚舟争夺星陨沉铁未果的那位阴鸷金丹后期老者。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断水残刃,显然也是位剑修。
凌云霄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横插一脚,且出价如此之高。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阴鸷老者毫不犹豫。
凌云霄脸色沉了下来。他虽是凌家嫡系,资源丰富,但此行并非专门为此物而来,预算也有限。最终,他冷哼一声,不再出价。
断水残刃被阴鸷老者以三十五万高价拍走。凌云霄面色不太好看,但很快恢复常态,只是眼神微冷地扫了那老者一眼。
萧烬严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楚枫则有些惋惜地摇摇头。
日影西斜,今日压轴拍品逐一呈现。当青鸾逐月符印(残)被郑重请出时,全场目光聚焦。那空灵飘逸又隐含锋芒的青色符纹,引得赞叹声四起。
林晚舟怀中的复合残片传来沉静平和的波动,仿佛一位长者审视后辈之作。
她凝神感受着那符印的道韵,心中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收获匪浅。
竞价激烈,价格很快被推至九十万。林晚舟出价一百万后,场面一度寂静。
袁灵溪紧张地看着她。
萧烬严和楚枫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些许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符灵峰师妹如此有魄力。
凌云霄则挑了挑眉,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以为林晚舟即将得手时,最高层特等包厢的神秘买家出价一百一十万,最终夺走符印。
林晚舟虽有些遗憾,但心态平和。
萧烬严收回目光,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理应如此的了然。
楚枫则对她投来一个安慰的眼神。
凌云霄则低声对旁边人道:“残缺古物,百万灵石,风险不小。这位林师妹,倒是敢想敢为。”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退场。
林晚舟与袁灵溪等人随着人流向外走,萧烬严三人也走了过来。
“林师妹,可有收获?” 萧烬严问道,声音依旧平淡。
“开了一番眼界,也有所获。” 林晚舟微笑回答,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意指星陨沉铁。
楚枫憨笑道:“林师妹眼光独到,那沉铁确是偏门好物。”
凌云霄也淡淡道:“符道博大精深,林师妹专研此道,未来可期。”
语气虽淡,但比起之前的疏离,似乎多了一分正视。
就在这时,林晚舟再次感觉到那道冰冷恶意的目光!
她猛地转头,只见人群中那个兜帽瘦削身影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萧烬严的剑眉也骤然一蹙,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个方向!
楚枫也瞬间警觉,手按上了背后阔剑。
凌云霄虽然慢了一拍,但也察觉到了异常,周身剑气微凝。
“有杀气。” 萧烬严低声道,声音冷冽。
“好像冲我们来的?” 楚枫沉声问。
袁灵溪脸色微白,下意识靠近了林晚舟一步。柳青青和苏寒也紧张起来。
“先离开这里。” 萧烬严当机立断,示意众人跟上。
他身形微动,已自然走到了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无形中为众人开路。
楚枫护在侧翼,凌云霄迟疑一瞬,也跟在了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一行人迅速走出万宝楼,汇入街道人流。
但那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如影随形。
“去宗门驻地。” 萧烬严传音给众人,方向明确地朝着太清宗常驻点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快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林晚舟紧跟在袁灵溪身边,怀中二平也炸起了毛,传音示警。
她心中凛然,没想到拍卖会刚结束就似乎被盯上了。
是冲着她们在拍卖会上的表现?还是与黑水泽的余孽有关?
亦或是,因为那枚未得手的青鸾逐月符印,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萧烬严的背影在前方显得格外可靠,楚枫沉稳的守护也让人安心。
就连之前有些疏离的凌云霄,此刻也展现出了剑修的警惕与担当。
同门之谊,在潜在的危险面前,显得尤为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