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押着九个俘虏回到据点时,留守的顾小婉从矮山上跑下来接应。
看见她身后串成一串的天玄宗弟子,眼睛瞪得溜圆:“林师姐,你抓了这么多?”
“路上捡的。”林晚舟把俘虏移交给留守的弟子看管,快步上了矮山。
据点里有一间小石屋,她进去把门关上,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女修身上的暗红玉简,又把自己从第一个俘虏身上缴获的玉简并排放在桌上。
两枚玉简的禁制她打不开,但玉简表面刻的煞气纹路可以比对。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纸笔,把两枚玉简表面的纹路描下来,对着光仔细看。
纹路刻法一致,但第一枚玉简的纹路在右下角有一处细微的弯折,第二枚则在左上角多了一撇。
如果她没猜错,这些玉简是同一套阵法图的拼版,每一枚对应阵法的一个部分,拼在一起才是完整阵图。
萧烬严回来时已经过了晌午。
他带了七个人和七个俘虏回来,加上林晚舟这边九个,据点里关了十六个天玄宗弟子。
萧烬严走进石屋,把三枚暗红玉简往桌上一字排开:“三拨人,三枚玉简,加上你那枚女修的,四枚了。”
“拼版。”林晚舟把自己的判断说了,指着桌上四枚玉简。
“每枚只刻了一部分阵图,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他们分头行动,每人带一部分,就算被截住一两个,剩下的人也能把完整的阵图带回去。”
萧烬严坐下来,把四枚玉简按纹路走向摆了个大致顺序,果然拼出了一张不完整的阵图轮廓。
缺了至少两枚玉简的内容,拼不完整,但已经能看出阵图的核心节点分布,跟太清宗护山大阵的几处阵眼位置高度吻合。
“至少还有两拨人。”萧烬严沉声道。
话音刚落,暗堂的传讯玉简到了。
萧烬严接过来扫了一遍,脸色沉了下去:“暗桩跟到天玄宗那艘灵舟的主船了,船上还有八个人,领头的两个筑基巅峰,阵旗和玉简都在船上。他们走的是最北边那条线,已经过了缓冲地带北段的界碑,离咱们山门不到两千里了。”
“两千里。”林晚舟心里一紧。
这个距离对于筑基修士全速赶路来说,也就大半天的工夫。
萧烬严站起来,在石屋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咱们现在手里十六个俘虏,得留人看着。据点不能空,但也不能缩在这儿等着他们摸到山门。”
他转过身,“我带四个人去北段截那艘主船。你留在这里守着据点,看住俘虏,等执法堂的接应到了再把人押回去。”
林晚舟点了下头,但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二平忽然从她脚边站起来,纹路亮得比之前更盛,鼻子直抽抽,传音过来。
“主人,味儿又变了。好多,从北边来的,比刚才都浓。”
她脸色一变,立刻把隐灵蝶放出去。
两只蝶朝北边飞出去不到半里就折了回来,传回的消息让林晚舟头皮一紧。
北边官道上压过来一队人,至少十二三个,速度极快,打头的气息比方才那个筑基巅峰女修还浓,压得隐灵蝶不敢贴太近。
“萧师叔。”
林晚舟叫住正往外走的萧烬严,“北边来人了,十多个,打头的很可能是结丹。”
萧烬严脚步一僵,转回身来:“结丹?确定?暗堂没有消息传来。”
“隐灵蝶不敢贴太近,但那人的灵压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出涡流了,筑基巅峰不会这么浓。”林晚舟语气笃定。
萧烬严沉默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天玄宗这是下血本了,结丹带队摸哨。”
他走回来在桌前坐下,反而不再急着往外冲了,“硬碰硬不行,咱们这边就我一个结丹,对面一个结丹加十几个筑基,怕倒是不怕,但想要一网打尽还是要废些手脚的。”
林晚舟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你方才说那些玉简是拼版,缺了至少两枚。”
萧烬严指着桌上的四枚玉简,“缺的两枚大概率就在北边那队人身上。他们带着完整阵图过来,是要去山门外围布阵的。咱们不能让他们过去,但也不能拿鸡蛋碰石头。”
他抬头看着林晚舟,“你符箓还有多少?”
“现在是够用的。”
萧烬严把四枚玉简收起来,“够用就行,你带两个人,带着所有俘虏往南撤,退到第二道哨点。”
“我带着剩下的人在据点前面的窄谷里设伏,把他们的结丹堵在谷口。”
“窄谷地形窄,结丹修士的发挥受限,我拖住他一时半刻没问题。你撤到第二哨点之后,立刻用暗堂的传讯玉简联系执法堂,让他们派人增援。增援到了,咱们前后夹击。”
林晚舟皱了皱眉:“萧师叔,你一个人堵,太险了。”
“我又不跟他死磕,而且我是剑修。拖住就行,窄谷里我剑势能放开,打不过还能退,后面就是据点,据点里有阵法顶着。你抓紧时间把增援叫来就行。办不办得到?”萧烬严说道。
“办得到。”
“那就动。”
林晚舟没再耽搁,出了石屋点了顾小婉和另一个剑修,把十六个俘虏串成一长串往南边第二哨点赶。
二平蹲在她肩头,银纹亮着,传音过来:“主人,咱们走了,那个萧师叔一个人堵那么多人,行不行啊?”
“他说行就行。”林晚舟头也没回,脚步飞快,“咱们把增援叫来,他就不会有事。”
她带着人一路疾行撤到第二哨点,把俘虏塞进哨点的石屋里锁好。
自己冲进哨点的传讯室,抓起暗堂留在这里的传讯玉简,灵力灌入。
把消息压缩成最简短的一段话发出去:北段急报,天玄宗结丹带队押阵图压境,位置在二队据点前窄谷,请求执法堂即刻增援。
玉简灵光一闪,消息发出去了。
林晚舟放下玉简,朝北边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窄谷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剑鸣声,像是铁片刮在石头上,尖利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