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在锻体峰练了三天，全身的筋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抽出来重新捋了一遍。
第一天她还能咬着牙从器械上走下来，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胳膊酸得抬不过头顶，腿迈下床沿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二平蹲在枕头旁边看她龇牙咧嘴地穿衣服，传音过来：“主人，要不歇一天？”
“歇什么歇，才第三天。”
林晚舟把衣带一勒，咬着牙出了门。
到了锻体峰炼筋场，石虎已经在等她了。
大块头话还是不多，见她来了只点了点头，指了指拉伸器械：“今天加两成重量。”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拉伸带。
前三天她拉的是最轻的一档，今天石虎把配重块翻了一倍。
她刚使劲往后一仰，那股拉扯的力道就从肩胛骨一路撕到后腰，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钩子在抽她的筋。
她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硬是扛着做完了第一组。
石虎在旁边看着，等她做完一组才闷声说了句：“还行。比昨天多撑了五息。”
“这算夸我？”林晚舟喘着粗气问。
石虎面无表情，“算，头三天能扛住两倍配重的，十个里也就一两个。你筋底子不错，但发力还是不行。”
他伸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下，“这儿软的。你拉筋的时候光顾着往后仰，腰没绷住，力全卸在肩胛骨上了。腰绷住，力往下走，把整条脊背的筋都扯开。”
林晚舟照他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果然那股拉扯感从肩胛骨往下移了一截，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腰胯，整条背部的筋都被扯得又酸又胀。
痛归痛，但确实比光拉肩胛骨管用。
上午拉完筋，石虎领她去药浴池。池子不大，水是褐色的，漂着各种药材碎渣，闻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
二平凑到池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扭头就跑。
林晚舟脱了外衣坐进池子里，药汤漫到胸口，一股辛辣的暖意从皮肤往里渗，把拉了一上午筋的酸胀感一点点化开。
石虎在池边放了个沙漏，“泡一炷香的时间，泡完了去炼力场，今天开始上石锁。”
一炷香泡完，林晚舟从池子里出来，浑身暖洋洋的，筋脉松快了不少。
石虎领她到炼力场，指了一排从小到大码放的石锁：“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五百斤。你先从一百斤的开始，双手举过头顶，做二十个一组，做五组。”
林晚舟看了一眼最小的那坨五十斤石锁，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体修弟子手里抡的两三百斤的大家伙，没吭声。
她走到一百斤的石锁前，蹲下去双手扣住底部的凹槽，腰腿发力往上一提，石锁稳稳地举过了头顶。
石虎在旁边点了下头，没说话。
二十个一组做完，林晚舟胳膊开始打颤了。
第二组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动作开始变形，石虎在旁边喊了一声“腰绷住”，她咬着牙调整了一下，勉强把第二组撑完了。
第三组做到第八个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体修弟子，体型跟石虎差不多，膀子上的肌肉把短打撑得绷绷紧，瞥了一眼林晚舟举的石锁。
嗓门洪亮地朝石虎喊了一句：“石虎，你带的这谁啊？举一百斤的还哆嗦？”
石虎闷声道：“符灵峰的师姐，来练体。”
那体修弟子上下打量了林晚舟一眼，笑了：“符灵峰的？画符的跑咱们锻体峰来练什么体？回去写你的字儿去吧，别在这儿占着器械耽误功夫。”
林晚舟把石锁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人，语气不急不缓：“器械是你家的？”
那体修弟子笑容收了收：“不是我家的是锻体峰的，锻体峰的器械给体修用，你一个符修跑来凑什么热闹。”
“我交了贡献点。”林晚舟说。
“交了贡献点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那体修弟子撇了撇嘴，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体修弟子扬了扬下巴，“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体修弟子跟着起哄笑了两声。
二平从石凳上窜过来蹲在林晚舟脚边，灰毛炸着，纹路亮起来，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声。
林晚舟伸手按住它，目光扫了一圈那几个体修弟子，落在最初说话那人身上：“你叫什么？”
那人拍了一下胸脯，“周铁，筑基中期体修，在这儿练了四年了。”
“周师弟。”林晚舟把师弟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你说我练不出名堂，要不咱俩比划比划？你赢了，我这一个月的贡献点归你。我赢了，你当着这些人的面给我道歉。”
周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跟我比划？你一个符修跟我体修比近身？”
“你不敢？”
周铁的笑容僵了。周围几个体修弟子开始起哄，撺掇他上。
石虎在旁边闷声道：“周铁，别闹事，伏岳真人知道了要罚。”
周铁摆了摆手：“石虎你别管，人家师姐自己提的，我还能怂了？”
他把短打上身的扣子一扯，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行，比划比划。不带灵力，纯肉身，谁先倒地谁输。”
林晚舟把外衣脱了递给二平叼着，里头穿着一件紧身的灰色单衣，身形比周铁小了整整两圈。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体修弟子围成了一圈，石虎站在中间当裁判。
“开始！”
周铁一步冲上来，蒲扇大的巴掌朝林晚舟肩膀抓来。
他走的是刚猛路子，动作不算快但力道足，被拍实了肩膀能被卸下来。
林晚舟没硬接，侧身闪开半步，易筋境初成之后她的身体反应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拍，周铁的巴掌从她肩头擦过去，落了个空。
周铁“咦”了一声，第二下跟着到了，这回是拳头，直取胸口。
林晚舟这回没躲，符谱第四笔的灵力运转路径在经脉中催动，右掌迎着他的拳头拍上去，掌缘银白光泽一闪。
“嘭”的一声闷响，周铁连退三步，胳膊震得发麻，脸上终于露出了正经的表情。
林晚舟只退了一步，掌心微微发热。
周铁甩了甩胳膊，不再留手了，整个人如同一头蛮牛般朝她撞过来，双臂张开想要锁住她。
林晚舟矮身从他腋下滑过去，绕到他背后，抬脚在他腿弯处一踹。
这一脚没用什么力，但周铁冲得太猛，腿弯被踹了一下直接往前扑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没摔。
“倒了？”石虎在旁边问。
“没倒。”周铁回头看了一眼林晚舟，脸色有点挂不住，但也没再动手。
站直了身子，沉默了两息，闷声道，“行，我小看你了。对不住。”
林晚舟把外衣从二平嘴里接回来穿上：“没事。以后我举石锁的时候别在旁边说风凉话就行。”
周铁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围观的人群散了，几个体修弟子走的时候还回头多看了林晚舟两眼。
石虎在旁边点了下头：“劲儿不大，巧劲儿够。明天继续。”
林晚舟活动了一下胳膊，带着二平往山下走。
二平尾巴翘得老高，传音过来：“主人，你刚才那一脚踹得真准。”
林晚舟拍了拍它脑袋，“那叫借力打力，走吧，回去歇着，明天还得接着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