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二阶土遁符。
她一把抄起跑到近前的二平塞进灵兽袋，左手捏碎土遁符，灵力灌入地面，脚下的泥土瞬间软化，她整个人像是沉入水面一样没了进去，只剩头顶一片土色涟漪微微荡开，几息之后连涟漪也消失了。
蜂群追到岩壁下方，在原地转了几圈，找不到目标，又嗡嗡地飞回巢里去了。
那只金黄色蜂王从巢口探出半个身子，触角在空中探了探，什么也没探到，慢悠悠地缩了回去。
地下深处，林晚舟以土遁符的灵力裹住全身，在泥土中穿行了约莫百丈才从地面冒出头来。
她选了个远离花海的矮坡背面钻出来，二平从灵兽袋里拱出来，灰毛上糊了一层泥巴，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呸呸呸。”二平甩着脑袋吐泥渣，纹路都暗了不少。
林晚舟朝花海方向看了一眼。已经隔了老远，只能看见花海边缘的彩色雾霭微微浮动，蜂群的嗡鸣声听不见了。
她摸了摸储物袋，蜂蜜和蜂蛹都在里面，“两瓶半灵蜂蜜，一盒蜂蛹。这波不亏。”
二平抖完泥，凑过来嗅了嗅她腰间的储物袋，尾巴又翘起来了：“那个蜂蜜闻着好甜。”
“回去再吃。现在先找个地方洗洗。”林晚舟朝四周看了看，取出草图玉简辨认方位。
花海在东边偏北，她土遁之后偏到了东边偏南的位置，离草图标注的水潭更近了一些。
她收起玉简，带着二平朝水潭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隐灵蝶忽然传回一道讯息：前方溪流边有人影，一个，正蹲在溪边洗脸。
林晚舟放慢脚步，借树遮身探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沈青棠蹲在溪边，正往脸上泼水，头发湿了大半，月白长衣的下摆泥迹斑斑，旁边石头上还摊着几张用过的急行符残片。
她似乎也刚从什么麻烦里脱身，整个人透着一股跑了一路终于能喘口气的疲惫感。
林晚舟从树后走出来：“沈师妹？”
沈青棠猛地抬头，手已经摸上了阵盘，看清来人后肩膀才松下来：“林师姐。”
她长出一口气，往石头上一坐，“你来得正好。后面没人追吧？”
“没了，刚甩掉一群蜂。”林晚舟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洗了把手，“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只石猿追了我小半炷香。”
沈青棠拧了拧袖子上的水，“幸亏进秘境前跟你换了急行符，不然真跑不过那东西。”
“接下来一起同行。”
“好，资源按照宗门的规则分配。”太清宗宗门弟子出门做任务有一套分配规则，适配绝大多数时候。
“接下来去哪儿？”
林晚舟取出那简单的地图，指向一处地方，“这处水潭，记载着这里有一种梵音鸭，它的叫声对神识有攻击性，但它的蛋对进阶时心魔却有一定的压制性。”
沈青棠一听说也挺高兴，“那就去这里。”
两人走过一段路后，有一条溪流。
又走了一段时间，溪流渐宽，水声变大，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水面。
水潭不大，水色深碧，潭边生着几丛半枯的芦苇，水面浮着几片圆叶。
灵气从潭底往上渗，在水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沈青棠蹲在潭边看了一眼：“水灵气很浓，底下有灵脉。”
她从袖中摸出阵盘拨了两下，“周围没有妖兽气息，也没阵法。”
林晚舟点头，让隐灵蝶贴着水面飞了一圈。
蝶翅掠过潭面上方时，带起一丝细微的涟漪，涟漪扩散到潭中央时，水里忽然冒出几个气泡。
“有东西。”
林晚舟盯着气泡冒出的位置，没过多久，水面下浮上来几株半透明的淡蓝色小草，草叶细长如带，在水里随波摆动，叶片上有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斑。
浮出水面后，草叶间的光斑亮了起来，像是从水里吸饱了灵气才肯发光。
沈青棠眼睛一亮，“水心兰，二阶上品，炼水属性丹药的主药之一。”
林晚舟扫了一眼潭面，水心兰不止一丛。
靠近潭中央的位置还有更密的，但那边水色更深，潭底恐怕有暗流或深坑，水灵压也比外围高了不少。
“外围这几丛先采了，中间的再说。”
她蹲下来，以灵力隔空裹住一株水心兰，连根带泥缓缓提起来，放进玉盒里。
沈青棠在旁边帮忙递玉盒、封灵符，两人配合默契。
采到第三丛时，林晚舟手里的玉盒已经装了五株，潭中央还有七八丛长势更好的。
沈青棠看了看潭中央那片水面，回头对林晚舟说：“我水属性功法只粗通，下去可能会被水灵压制住。师姐你肉身强，能潜多深？”
林晚舟把最后一株外围水心兰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淬体境圆满，两丈深的水压问题不大。你在这守着，我下去。”
她把外衣脱了叠好放石头上，青霜剑留在岸边，只带了玉刀和几个空玉盒。
二平跳到沈青棠身边蹲着，尾巴翘着：“主人，有事就喊。”
“嗯。”林晚舟深吸一口气，跳入潭中。
水比预想的凉。淬体境圆满的肉身扛住水压不在话下，但潭底灵气太浓，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受到了一定压制，好在她的符谱九笔已经贯通，循环自成体系，抗压能力比普通筑基后期强得多。
她游到潭中央，抓住第一丛水心兰的根部往上一提，连根带泥拔了出来，塞进玉盒里。
正要去采第二丛，余光瞥见潭底深处有一道暗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林晚舟低头看去。
潭底约莫三丈深处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暗蓝色光就是从洞口里透出来的。
那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活物在呼吸。
她凝神感应了一下，那道光里裹着一股很浓的水灵之气，比水心兰浓了不止一筹。
“沈师妹，潭底有个洞，里面有东西在发光。”
她浮上水面换了口气，朝岸边喊了一声。
沈青棠趴在潭边往下看：“能看清是什么吗？”
“看不太清，灵气太浓了，干扰神识。可能是灵物，也可能是妖兽。”
林晚舟抹了把脸上的水，“我下去看一眼，要是不对劲就上来。”
沈青棠没拦她，只说了句：“小心。”
林晚舟重新潜下去，游到潭底洞口附近。
离得近了才看清，洞口里面长着一块拳头大的暗蓝色水晶，半嵌在石壁上，表面有水纹一样的灵光流转。
水晶周围的石壁上长了一圈细小的水苔，苔藓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水珠，灵气比潭水浓出好几倍。
她伸手去够那块水晶，指尖刚碰到石壁，洞口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洞内涌出来，潭水被推得朝外翻涌，林晚舟整个人被水浪推得往后一仰。
洞口里冒出来一个扁圆形的脑袋，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她，嘴巴一张，一道水箭劈头射来。
林晚舟侧身一闪，水箭擦着她的肩膀射过去，在潭底石头上打出一个浅坑。
她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是一只脸盆大的水龟，通体暗蓝，龟壳上生着一圈圈水纹，四只短爪扒在洞口两侧，脖子伸得老长，嘴里还含着一口水箭。
二阶巅峰的水龟。
她没跟它硬拼。这水龟守在水晶旁边，依靠地利优势跟她打消耗战不划算。
林晚舟往上游了一截，水龟追了两丈就停住了，缩回洞口守着那块水晶，绿豆眼还紧紧盯着她的方向。
浮上水面后，林晚舟把情况跟沈青棠说了：“一块拳头大的水灵晶，品质不低，一只二阶巅峰的水龟守着。我符箓打水底下威力打折，得想个办法把它引出来。”
沈青棠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递过来：“你之前给我的二阶冰锥符。水龟属水，冰能冻住它的移动。把它引到浅水区，冻住它的爪子，然后你下去取晶。”
林晚舟接过符，在手里掂了掂：“行。你在岸上等，我在水里引它出来。它追到浅水区你帮我冻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