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回到洞府后，用了三天时间安顿好一切。
三阶月灵贝和嵌了天青星陨铁的星灵贝留在灵泉边，地乳通心莲的第五片叶子已经舒展开了小半，六枚隐灵蝶新卵中有两枚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生机旺盛。
她将洞府的阵法加固了一层，又给三只成年隐灵蝶收入灵宠袋。
二平蹲在灵泉边看她收拾东西，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面。
小家伙状态已经比刚醒时好了很多，灵契中传回的意念平稳有力，显然升品后的适应期已经基本过去了。
林晚舟将储物袋扣好，转头看了它一眼。
二平立刻站起来，尾巴翘得老高，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带我走”。
林晚舟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出去要在外面跑不少地方，天地灵气浓的地方、荒僻的离岛、海上风暴都有可能遇上。你不怕折腾？”
二平凑上来，用脑袋使劲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跳上她的肩头，爪子牢牢扒住她的衣领，一副“赶我也不走”的姿态。
林晚舟笑了一下，没有把它揪下来。
“行，那就一起。”
二平满意地“吱”了一声，尾巴在她后颈扫来扫去。
第四日一早，林晚舟出了洞府，直奔符灵峰执事堂。
赵乾坤照例在案后批阅玉简，见她来了，放下笔。
林晚舟将要去南海画符谱的想法简单说了，赵乾坤听完没有意外，只是从案边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珊瑚港驻地的柳师兄上个月传讯回来，说南海那边近半年灵气流动有些异常，几个老渔场的水温比往年低了不少，海兽的活动范围也在变。你这个时候去，倒也不算坏事，正好可以看看那边的灵气变化。”
他又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去珊瑚港的商船通行令，三天后有一趟船走。你随船过去，到了驻地找柳师兄，他那边有住处，也方便你安排行程。”
林晚舟接过通行令收好。
赵乾坤的语气比方才沉了些，“还有一件事，天玄宗那边最近不太平。
上个月两拨弟子在坊市里动了手，起因是一个天玄宗内门弟子调戏了咱们外门的女修，被同行的师兄拦下后，对方直接拔了剑。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两宗之间的关系比之前紧了不少。宗主已经下令，在外的弟子多加留意，尽量不与天玄宗的人起冲突。你到了南海那边，若遇上他们的人，避着点。”
林晚舟点头应下。
三天后，她带着二平登上商船，再次南下。
二平上了船便趴在船舷边，灰毛被海风吹得向后倒，银纹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它看着翻涌的浪花和偶尔跃出水面的银鱼，尾巴轻轻晃着，显然对这次出门颇为满意。
这一次船上的人比上次多，南海灵材行情看涨，不少散修和商贩都往那边跑。
林晚舟没有住在客舱里，而是选了货舱旁一处僻静的角落，白天以灵力沿着九面体的路径运转，在虚空中尝试勾勒符谱的第一笔。
云篆真君说，符谱要以天地为纸，以灵力为墨。
她盘坐在甲板上，指尖灵力凝成一线，在身前虚空处缓缓移动。
第一笔对应的是丹田中九面体最靠近核心的一条经脉，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经脉上行至胸口膻中，再由膻中向两侧散开，最终抵达双臂内侧。
灵力划过虚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经脉中那条通路确实拓宽了一丝，但幅度极小，像是用极细的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
不够。还需要更深的共鸣。
她睁开眼，看向海面。商船正驶过一片近海渔场，海面上有零星的渔船在作业，船尾拖出长长的白色浪花。
海水呈深碧色，日光落在浪尖上碎成一片金点。
林晚舟看着那片海，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将灵力从丹田引出，这次没有直接沿着经脉走，而是先将灵力散布到皮肤表面，与海面上蒸腾的水灵之气接触。
水灵之气与她的木灵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然后她再引导这股共鸣之力从体表返回经脉，沿着第一笔的路径运转。
灵力再次划过虚空时，经脉中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
那一笔落下的通路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灵力在其中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她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天地为纸，意思是让外界的灵气先入体，再以灵力画符，让外界的灵气成为笔画的墨。
她的灵力是笔，天地的灵气是墨，两者合在一起，才能画出真正的符谱。
二平趴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她闭眼又睁眼，歪着脑袋凑过来嗅了嗅她的指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化，尾巴尖轻轻拍了拍甲板，像是在说有点意思。
商船继续向南，林晚舟每日都在甲板上以天地灵气练习符谱的前几笔。
每画一笔都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但每完成一笔，经脉中的通路就会实实在在地拓宽一分。
二平时而在船舷边吹海风，时而在她膝上打盹，偶尔在她画符时竖起耳朵，银纹微微发亮，像是在替她感应周围灵气的变化。
到第七日商船抵达珊瑚港时，她已经在丹田到膻中之间画出了三条完整的灵力通路，比在洞府中闭门造车快了何止一倍。
商船靠上北港码头时，林晚舟跳下船，二平蹲在她肩头，灰毛被海风吹得向后倒，好奇地张望着热闹的码头。
远处灵材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潮气和灵果的甜香。
她朝着太清宗驻地的方向走去，路过北港三号码头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青螺号不在泊位上，旁边的船夫说褚宁的队上个月出海了，还没回来。
林晚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驻地院门半开着，柳师兄正蹲在院子里修一面阵旗。
他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肩头的二平上，挑了挑眉。
他放下阵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笑说道，“三阶月灵贝好用吗？”
林晚舟朝他拱了拱手，“好用，多谢师兄，灵石的事，我等会儿给你补上。”
柳师兄摆了摆手：“不急。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林晚舟没有细说，只道，“需要在南海各处灵气节点走一走，可能要待一阵子。”
柳师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肩头正东张西望的二平，点了点头，没多问，只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这是南海近海的灵脉分布图，我这两年跑船时顺手标了一些灵气比较特殊的地方。你拿着看，有用得上的就用。”
林晚舟接过玉简，灵力探入扫了一遍，里面标注的灵气节点有十几处，分布在珊瑚港周围的近海和几个离岛上，有几处标注了灵气异常的记号。
她收好玉简，在驻地安顿下来。
二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选了棵老槐树的横枝跳上去蹲着，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新地方。
林晚舟看了它一眼，笑了一下，转身回屋准备明日的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