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拿出出发前,柳师兄给自己的资料对比,到第二个灵气节点,还有不少距离。
她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叶舟。
一叶舟放在海面上,灵力注入后自动展开,长约一丈,窄而轻便,船身刻着简易的御风阵纹。
林晚舟抱着二平坐上去,灵石嵌入船尾的灵力炉,小舟便贴着海面疾驰而出。
速度比她踏水而行快了将近两倍,而且不用自己消耗灵力,只需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枚灵石。
三只隐灵蝶被她放出两只,一只留在船舷上,一只飞到前方百丈处探路。
二平蹲在她膝上,尾巴懒洋洋地垂着,海风把它的灰毛吹得向后倒,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林晚舟一手按着船沿,一手捏着灵脉分布玉简,对照着海面确认方向。
柳师兄标注的下一处节点在珊瑚港东南偏南方向,直线距离三百余里。
中间要经过一片叫做乱礁滩的密集礁石区,还有两座中型岛屿。
那两座岛她都查过,一座被一个散修家族占据着,另一座是一个小宗门的别院,都不好硬闯,只能绕行。
她在一叶舟上坐得安稳,灵力炉嗡鸣声细密而持续,海面在船底被切成两半,白浪向后翻涌。
二平趴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用爪子拨了拨她的衣角,传音过来:“主人,还有多久?”
“按这个速度,得走大半日。你若无聊,看看海面,有鱼跳出来你就盯着。”
二平果然趴在船舷边盯着海面看,灰毛尾巴翘得高高的,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它就兴奋地拍一下爪子。
林晚舟看着它这副模样,想起它小时候就是这样,看见什么都好奇,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隐灵蝶在前方百丈处无声滑翔,贴着海面低飞。
林晚舟的大部分神识留在船舱周围数里范围,另有一缕始终挂在隐灵蝶身上,随时接收传回的讯息。
行至午后,一叶舟驶入一片水流较急的区域,海面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礁石顶部。
林晚舟对照玉简,这里是乱礁滩的外围,绕过这片礁石区就能进入相对开阔的深水区,再走两个时辰便到节点所在的海域。
她将一叶舟减速,正准备转向绕行,一直安静趴在船舷上的隐灵蝶忽然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落回船沿,翅翼轻轻颤动,传回一道意念:“主人,前面有动静。”
林晚舟精神一紧。隐灵蝶说的前面大约在两百丈开外,那里的海面看不出任何异常,风平浪静。
但隐灵蝶的感知比她的神识更敏锐,尤其是在这种水流复杂、灵气混杂的区域,隐灵蝶的隐蔽探查能力比神识更可靠。
“什么动静?”
隐灵蝶传回的意念断断续续:“灵力波动……很多股……不像是海兽……”
林晚舟立刻将一叶舟停在一处礁石背面,借着礁石挡住船身。
她以敛息符贴在身上,又让二平收敛气息。
二平从船舷边缩回来,蹲在她膝上,纹路暗了下去,尾巴绷直,耳朵竖着对准前方。
她将第二只隐灵蝶也放了出去,两只蝶贴着海面朝前方低飞而去,在乱礁滩外围的礁石间穿梭,逐渐接近隐灵蝶感知到灵力波动的位置。
片刻后,两只隐灵蝶同时传回更清晰的意念。
前方约两百丈处的一片礁石群背后,停着两艘灵舟。一艘较大,船上站着七八个人,另一艘较小,船上只有三人。
双方正在对峙,灵力波动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明显的敌意。
大船上的修士服饰统一,领口绣着一枚熟悉的徽记。小船上的三人中,有一人穿着月白长衣。
林晚舟心中一动。月白长衣,是沈青棠。
她将一叶舟又往后撤了撤,藏入礁石群更深处的缝隙中,然后以灵力凝成一线,朝沈青棠的方向传音:“沈师妹,是我。什么情况?”
片刻后,沈青棠的传音透过礁石缝隙传来,声音压得极低但依旧清晰。
“天玄宗的人。他们在乱礁滩外围拦住了我们,说要检查所有人的储物袋。船上三个人,我和两个散修。对面领头的筑基巅峰,我打不过。你千万别过来。”
林晚舟没有急着回话。她以隐灵蝶继续观察,发现天玄宗那艘大船上虽然站着七八个人。
但有战斗力的应该只有三四个筑基中期,其余几个都是炼气期弟子,站在后面充场面。
真正棘手的就是那个筑基巅峰的领队,以及他身旁两个筑基中期的跟班。
她这边只有一个人,但隐灵蝶可以干扰对方的感知,符箓可以远程牵制,肉身近战能撑一阵。如果时机选得好,未必不能帮沈青棠脱身。
她将二平从膝上抱下来,放进灵兽袋里,低声道:“你先待着。”
二平不情愿地吱了一声,但看到她认真的表情,还是乖乖缩进了袋中。
林晚舟将一叶舟收入储物袋,贴着礁石群边缘,朝沈青棠的方向悄然潜行。
三只隐灵蝶在她头顶低低盘旋,翅翼折射着日光与海面的反光,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林晚舟从礁石群后现身时,海风正把她月白长衣的衣角吹得猎猎翻卷。
三只隐灵蝶贴在她肩头与袖口,翅翼收拢,在日光下只剩几道极淡的青影。
天玄宗那名筑基巅峰的领队站在大船船首,身形高瘦,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漆黑短剑,周身灵力如铁幕般沉沉铺开。
他身后两名筑基中期的跟班一左一右散开,再往后是五六个炼气期弟子,虽摆着阵势,但明显只是充数。
沈青棠的小船停在十丈之外。她站在船头,手中阵盘已经激活,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勉强护住船身。
她身后两名散修各持法器,脸色紧绷。光幕上有几道新鲜的裂纹,显然方才已经交过手了。
林晚舟踏水而行,不急不缓地走到两船之间,正好站在沈青棠的光幕前方。
天玄宗领队眯起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落在她袖口的符纹和腰间鼓囊囊的符箓袋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这位道友,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道友最好速速离去。天玄宗办事,太清宗的人不要插手。”
林晚舟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船首那人。
海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飘,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不高不低,刚好传遍全场。
“这位天玄宗的道友,好大的口气啊。你这是要打杀我太清宗同门?”
“同门?”天玄宗领队笑了一声,目光扫向沈青棠。
“她穿着散修的衣裳,什么时候成了你太清宗的人?”
“她穿什么衣裳,都是玄机峰的弟子。玄机峰在我太清宗山门之内,沈师妹的师承在册,你要不要我回去调一份宗谱来给你看?”
林晚舟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要查储物袋,可以。先问问太清宗同不同意。”
天玄宗领队脸上的笑收住了。
他盯着林晚舟看了三息,左手缓缓抬起,按在腰间短剑的剑柄上。
他身后两名筑基中期的跟班也同时动了,一个朝左,一个朝右,灵力全开,海面上被压出两道浅浅的凹陷。
“那就看你的本事够不够拦住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拔剑了。
剑身划过海面,一道灰黑色的剑气贴着水面朝林晚舟切来,速度极快,剑气过处海水被压成两道白浪,中间的凹槽深可见底。
林晚舟没有硬接。
她侧身横移半步,左手已经从符箓袋中拍出三张符箓。
二阶土墙符、二阶风刃符、二阶雷击符,三张同时激发,土墙挡在剑气正前方,风刃从侧翼切向天玄宗领队的右肋,雷击符在半空炸开,三道银白雷光劈向大船甲板。
天玄宗领队短剑一横,剑气将土墙劈碎,又随手挥出一道灰黑灵光将风刃荡开。
雷光落在甲板上,几个炼气期弟子被劈得抱头鼠窜,但没伤到根本。
他眉头皱了一下。这个符修出手太快了,三张符箓几乎在同一瞬间激发,没有给他任何预判的间隙。
“散开!”他朝身后低喝一声,两名筑基中期的跟班立刻朝两侧包抄,试图绕到林晚舟后方形成夹击。
林晚舟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她左手再拍三张符,这次是二阶冰锥符和二阶地刺符的组合。
冰锥朝左侧那人射去,地刺从海面下刺出逼退右侧那人,第三张符是一道二阶炎爆符,精准地砸在天玄宗领队与大船之间,金红色的火光将两方隔开。
“沈师妹,右侧那个交给你。”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沈青棠没有回话,但手中的阵盘已经亮起第二层光纹。
一道土黄色的灵力从阵盘中涌出,化为两只石手,精准地抓住了右侧那名筑基中期跟班的双脚。
那人身形一滞,被石手拖入水中,灵力护罩在海水挤压下剧烈波动。
林晚舟抓住这个间隙,青霜剑出鞘。
她左手再拍出最后两张二阶符,一张雷击符劈向左侧跟班,一张风刃符切断他与天玄宗领队之间的支援路线。
然后她双脚一蹬海面,整个人如同一道银白色的箭矢,直扑天玄宗领队。
天玄宗领队冷笑一声,短剑横斩。
灰黑色的剑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劈向她的面门。
林晚舟不躲不闪,符谱第四笔的灵力运转路径在经脉中全力催动,掌缘泛起一层银白金属光泽,她以左掌硬生生拍在剑气侧面。
金铁交鸣。
剑气被她一掌拍偏,擦着她的肩头劈入身后礁石,将一块磨盘大的礁石劈成两半。
她的虎口震得发麻,但身形没有停滞,右手青霜剑趁势刺出,剑尖带着银白色的金灵之气,直取天玄宗领队的咽喉。
天玄宗领队瞳孔一缩,侧身闪避。剑尖擦过他的颈侧,划破衣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退了两步,脸色终于变了。
这个筑基后期的符修,肉身强得不像话,近身搏杀的力道和速度远超同阶。
更麻烦的是,她的符箓似乎永远用不完,左手每拍一次储物袋就飞出三四张,二阶符箓砸得跟不要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