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抬头。
两道人影从礁石群外围疾掠而来，正是被符箓阻住的壮汉和瘦高男修。
他们终于赶到了，壮汉的左肩缠着一条焦黑的布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瘦高男修双手空着，铁链已经丢了，但袖口鼓鼓囊囊，显然还藏着别的东西。
两人同时看到了海面上正在消散的血痕，以及林晚舟脚边残留的储物袋绑绳。
姓周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在他们的感知中。
壮汉的眼睛瞬间红了。
“大哥！！”
他嘶哑地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暴怒。
瘦高男修的脸色也扭曲起来，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着红。
他们和周姓男修搭伙多年，比亲兄弟还亲。
此刻看见大哥横死，连尸体都被沉入海底，两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报仇。
两人同时动了。
壮汉短斧劈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斧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林晚舟面门。
瘦高男修双手一翻，两柄短刺从袖中滑出，身形如蛇般从侧面绕来，刺尖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两人配合多年，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翼偷袭，招招都是杀招，没有任何试探和犹豫。
林晚舟侧身避开斧芒，青霜剑横格住瘦高男修的短刺。
剑刺相交，她手腕一震，瘦高男修的力道比她预想的更狠，短刺上带着一股阴冷的灵力，顺着剑身往她经脉里钻。
她脚下急退两步，左手已经从储物袋中拍出一张符。
二阶冰锥符。三枚冰锥从虚空中凝成，朝壮汉激射而去。
壮汉不躲不闪，短斧横劈将冰锥尽数劈碎，碎冰飞溅中他继续前冲，第二斧已经劈了出来。
这一斧比方才更重，土黄色的斧芒带着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山岳压顶。
林晚舟来不及再退，符谱第四笔的灵力运转路径全力催动，掌缘泛起银白光泽，她以掌缘硬生生拍在斧芒侧面。
金灵之气与土灵之气碰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斧芒被拍偏了方向，擦着她的肩头劈入身后礁石，将一块磨盘大的礁石劈成两半。
她的虎口震得发麻，但这一掌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左手再拍储物袋，两张二阶雷击符同时激发。
两道银白的雷光从虚空中劈落，精准地轰在壮汉头顶。
壮汉举斧格挡，雷光在斧面上炸开，电蛇四窜，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脸上的暴怒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
但瘦高男修又到了。
他从侧面贴上来，两柄短刺连环刺出，每一刺都瞄准林晚舟的关节和要害。
林晚舟以青霜剑格挡，剑刺相击声密如雨点。
瘦高男修的身法比壮汉灵活得多，出手更快更阴，林晚舟一时间被压得只能防守，脚下不断后退。
两人不要命的打法确实凶猛。壮汉不顾左肩的烧伤，每一斧都全力劈出，斧斧朝着林晚舟的头顶落。
瘦高男修的两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寻找她防守的每一处缝隙。
林晚舟被两人夹击，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青霜剑的格挡越来越吃力，几次都差点被短刺擦中要害。
但她退得并不慌。
筑基后期的灵力总量远超筑基中期，更不用说她的肉身经过月华和星辉淬炼，经脉中灵力流转的速度和恢复能力都远超同阶。
瘦高男修的攻势虽然凶猛，每一击都在消耗灵力，林晚舟格挡时的消耗却只有他的一半不到。
她只需要撑住，等对方露出破绽。
瘦高男修连刺三十余下后，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他的攻势微微一缓，林晚舟立刻抓住这个间隙。
左手从储物袋中抽出三张符箓，一口气全部拍出。
二阶土刺符、二阶风刃符、二阶炎爆符。
三张符箓同时激发，土刺从海面下刺出逼退壮汉的支援路线，风刃从侧翼切向瘦高男修的后路，炎爆符则在两人之间炸开，金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整片礁石群。
壮汉被土刺逼得跳上礁石，瘦高男修被风刃切断了退路只能前冲。
两人被火光晃得眯眼的瞬间，林晚舟左手又拍出四张符。
她符箓袋里最多的就是二阶符。
这些年在外门授课之余，除了修炼就是画符。
二阶符箓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积攒的数量连自己都记不清。
四张雷击符、三张冰锥符、两张风刃符、一张土墙符。
十张符箓在半空中同时激发，雷光、冰锥、风刃、石墙铺天盖地地朝两人砸去。
壮汉的短斧劈碎了第一道雷光，但第二道、第三道紧跟着落下。
他的灵力护罩在密集的符箓轰炸下剧烈波动，裂纹从护罩边缘蔓延开来。
瘦高男修的情况更糟，他的身法需要灵力维持，但连续躲避符箓消耗了太多灵力，脚步越来越慢。
“她符箓太多了！”瘦高男修朝壮汉吼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慌乱。
壮汉咬着牙不肯退，又劈碎了两道冰锥，但紧跟着三道风刃从不同角度切来，他躲开两道，第三道正中左腿，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礁石上。
林晚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再拍出三张炎爆符，精准地砸向两人所在的礁石。
连环爆炸将礁石炸得粉碎，碎石和海浪冲天而起。
壮汉和瘦高男修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海面上，灵力护罩彻底碎裂。
两人挣扎着浮上水面时，身上已经满是伤口，灵力所剩无几。
壮汉的短斧脱手沉入海底，瘦高男修的短刺断了一柄。
他们看着站在礁石上的林晚舟，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但林晚舟没有停手。
她左手最后一次拍向储物袋，将仅剩的五张二阶符箓全部取出。
雷击符、冰锥符、风刃符，五张符箓在她指间同时激发，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灵光，如暴雨般倾泻在两人身上。
壮汉举臂格挡，但灵力已经耗尽，手臂被冰锥贯穿，紧接着两道雷光劈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劈得焦黑，仰面倒在海面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瘦高男修拼尽全力侧身躲开两道风刃，却被最后一道雷光正中天灵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沉入海面，只留下一串气泡。
海面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舟站在礁石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右手还握着青霜剑，剑尖朝下，鲜血顺着剑身滴入海中。
袖口在方才的搏杀中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也有几处浅浅的擦伤，但都不碍事。
她数了数，这一战用掉了将近三十张二阶符，外加之前对姓周用的三张三阶符。
符箓就是为了这种时候用的，只要保住命，用多少都不心疼。
二平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在水面上，踏着浪花跑到壮汉和瘦高男修的尸体旁，挨个嗅了嗅，然后回头朝她吱了一声，尾巴翘了翘。
林晚舟踩着礁石走过去，将两人的储物袋也扯了下来。
海面上最后一丝血迹被浪花卷散，再也看不出这里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她收起青霜剑，摸了摸怀中的三个储物袋，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海面。
那艘灵舟还在远处飘着，船上两个留守的散修应该已经感知到了这边的战斗波动，此刻正犹豫要不要过来。
林晚舟没有再管他们。
身后，那艘灵舟在海上飘了许久，最终没有追来，而是掉头朝东南方向仓皇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