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笑了笑没说什么，但那句话一直留在心里。
回到洞府后，她又试了几套近身应对的符箓组合，总觉得差些意思。
她想起兽潮时那些近身搏杀的时刻，藤蔓的催生需要时间，符箓的激发也需要时间，而真正的近身战，有时候差距就在那一两息的空档里。
她的肉身力量和敏捷，并不足以支撑她在那短短的空档中从容应对。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符灵峰执事堂。
赵乾坤正在核验一批新到的符材，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清单，示意她坐下。
“你来得正好。我听说你昨日和人对练了近身战？”他问得直接。
林晚舟倒也不意外，符灵峰的消息向来传得快。
她点点头：“是，试了一回，发现自己在近身对抗上确实短了一截。灵力运转没问题，符法也在精进，但肉身跟不太上。”
赵乾坤没有急着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平稳：“符修大多如此。灵力越走越深，符法越练越精，但肉身筑基的根基往往被放在后面。到了筑基中期以后，近身战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你若还想往上走，这一步迟早要补上。”
他抬眼看向林晚舟，没有绕弯子：“我建议你去炼体。”
林晚舟沉默了片刻。她其实隐约也有这个念头，只是一直没定下来从哪里入手。
太清宗的功法传承以符、剑、阵、丹为主，专精炼体的法门并非没有，但大多散落在各峰之中，不成体系，也很难找到适合符修兼修的路径。
“炼体功法难找，好的炼体功法大都是家族传承，宗门里我翻过不少典籍，多是外功硬炼的法门，与我符修的路子不太合。”
“嗯，确实如此，你二师姐倒是有一份不错的炼体功法，可那是她们家族传承，必须她们血脉核心弟子才能修行。”
赵乾坤说完，从案边取出一卷泛黄的旧简，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晚舟展开来看，上面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内容。
那是一份手抄的游记，记录的是太清宗一位前辈游历南海时的见闻，其中有一段提到了南海深处一座名为星落岛的小岛，岛上盛产一种名为星辰贝的灵贝，以及一种更为罕见的月辰贝。
据说这两种贝类在月圆之夜会张开贝壳，引动高空星辰之力，形成肉眼可见的银白色光束，直落海面。
若以此光束淬炼肉身，便可引星辉入体，重塑筋骨，比寻常以丹药或天材地宝炼体之法更为温和而持久，且能与大多数灵根属性相融，不排斥符修的木土之基。
林晚舟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位前辈当年就是靠着引星辰之力炼体，才在筑基后期补上了肉身的短板，最终顺利结丹。”
赵乾坤的声音在她对面响起，“这卷游记是他回宗后写的，留在了符灵峰典藏阁。我前些日子整理旧卷时翻出来的，觉得或许对你有用。”
林晚舟合上旧简，指腹轻轻摩挲过卷首那个已经褪色的署名。她抬起头：“这位前辈后来……结丹成功了？”
赵乾坤点了点头：“成功了。而且结丹之后，他的肉身在同阶修士中是出了名的强韧。就是我们符灵峰的宇和真人，如今已经金丹巅峰了。”
洞府里安静了片刻。林晚舟将那卷旧简收好，站了起来：“我去南海。”
林晚舟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
赵乾坤没有阻止，只是看了她一眼：“路途不近，而且星落岛的位置在那位前辈的游记里记载得不算详细，你到了南海珊瑚城可以本地的拍卖行看一看有没有，实在找不到再出海找。我替你查过了，近期有一趟宗门商船要前往南海边缘的珊瑚港，你随船同行，能省去不少中转的麻烦。”
他又从案边取出一枚海图玉简，递给她：“这份海图是那位前辈当年绘制的大致方位，未必完全准确，但至少能让你有个方向。”
林晚舟接过玉简，没有多客套，只是简短地道了一声谢。
赵乾坤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到了那边，不要急于深入远海。南海的天气和海兽都不是好相与的，先熟悉环境，再慢慢找。走之前，再来我这里一趟。”
林晚舟点头应下。
回到洞府后，她将那卷游记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将那位前辈提到的星落岛附近海域的特征、海流方向、潮汐规律与月相变化一一记下，与海图玉简对照着标出了几个可能的位置。
她又花了三天时间整理出行所需的物资，丹药、符箓、符墨、换洗衣物、几卷备用的空白符纸，以及三只隐灵蝶与二平的灵兽袋，又去宗门的功勋殿兑换了一枚能在南海几个主要港口通用的身份令牌。
出发的前一天，林晚舟又去见了赵乾坤师兄一趟，赵师兄给了她一个储物袋，也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修行路还是要自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