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林晚舟起了个大早。她将路上所需要用的符箓,归整了一遍,又给二平喂了一枚灵果,收进灵兽袋,这才出门往驻地正堂走去。
柳师兄已经在堂中整理货单,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今日出发?”
“嗯,来跟师兄道个别。”
林晚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符箓放在桌上。
符纸呈深褐色,符纹以土黄和暗金色交叠勾勒,笔画沉稳厚重。
“这两张岩石符是我自己画的,二阶中品,能挡筑基后期全力一击。这些日子在驻地,师兄费心了。”
柳师兄看了看那两张符,伸手拿起来,指腹在符纹上抚过,感受了片刻。
他没有推辞,将符箓收好:“你倒是有心。”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符峰的人画符本就好,能让我在海上多一分保命的本钱,自然收下。路上小心,星陨礁那边不比近海。”
“师妹,知道了。”
林晚舟转身出门,她迈步朝着北港方向走去。
北港三号码头泊着一艘不大的灵船,船身以青灰色的灵木拼接而成,船首刻着一只简化的螺壳纹,漆色有些剥落,但整艘船的灵力回路还算完整。
甲板上立着两根桅杆,帆未展开,绳缆规整地绕在绞盘上。老昆正蹲在船尾调校灵力炉,小罗在船头整理缆绳,两人各忙各的,配合默契。
褚宁站在跳板旁,见她来了,朝她点了点头,指了指甲板下层的舱口:“你住左边第二间,沈姑娘在右边第一间。”
林晚舟顺着舱口下去放好行囊,再上来时几人已经陆续到齐。褚宁见人差不多了,便招呼所有人到甲板后方的开阔处,摊开一张海图。
“老昆和小罗负责行船,航线上几个大的海流口他们熟得很。”
褚宁的手指在海图上一路向南划过,“第一站先到南屿岛交易,三天航程。第二站再走两天,到星落湾外围。到了那片海域,各人的事各自办,互不干涉,但行动前要跟我报备去向,免得有人失踪了没人知道。”
她说完看向林晚舟:“林师妹的目的地是星落湾,在那停留两晚。你的安排不变吧?”
“不变。”林晚舟点头。
褚宁又看向沈青棠:“沈姑娘,你之前只说去南海办事,现在可以讲了。到了海上,有些事早些说明白,后面才好安排。”
沈青棠从舱中取出一卷细长的图轴,在甲板上摊开。
图上画的是南海海域的简略轮廓,但有几处被人以朱砂重点标出,旁边用极细的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指着其中一处用圆圈标注的海域,那里位于星落湾更南的位置,靠近星陨礁的外围。
“我来南海,找的是一处沉船。据宗门一份记载,约三百年前,玄机峰一位前辈曾在南海遇上海难,随身带的一批阵法典籍与几件师门传承之物沉入海底。”
“那位前辈又遭遇海兽,在陨落前用秘法给峰主传了讯,但沉船位置一直未能确定。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这艘沉船,带回遗物。”
她顿了顿,指尖在图上轻点:“前辈留下的记录中,沉船位置大概在星陨礁以南、水深较深的那片海域。与我同行至星落湾后,我会继续向南走一段。”
林晚舟听到星陨礁以南这几个字时,目光微动。
星陨礁本身就是她计划中寻找星灵贝的方向,沈青棠要找的沉船就在那片海域附近。
两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接下来的路线有可能存在重叠。
褚宁看了看图,又看了看她们两个,没有追问细节,只道:“好。星落湾之后,你们谁想继续往南,就自己搭伴或单独行动。我的任务只到星落湾为止,之后的航程不在青螺号的计划内。”
老昆在后头补充了一句:“南边那片水深,灵炉功率得往上调,不然走不快。”
小罗也说:“那边暗流也多,风向不稳,如果要用船,得提前跟我讲,我提前调帆。”
褚宁摆摆手:“先到星落湾再说。一路上都警醒些,海面上不比陆地,有事喊一声。”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
林晚舟走到船舷边,看老昆启动灵力炉,船身微微震颤,缓缓驶离码头。
港口两岸的房屋与桅杆渐渐后退,海面开阔起来,青灰色的灵船破开碧蓝的水波,朝着南方驶去。
沈青棠站在她不远处,手扶着栏杆,同样望着海面。
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来,语气寻常地开口:“林师姐找的是灵贝,我找的是沉船。星陨礁那边我们或许还要碰面。”
林晚舟应了一声:“到时候再看。”
几日之后。
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残血,那头二阶后期的鳌虾已经被几人合力拆得七零八落。
余叔和李乐正在甲板上收拾有用的材料,虾钳和尾甲是好东西,拿回珊瑚港也能卖上价钱。
其余人各自坐在甲板上歇息,调整气息。
林晚舟将青霜剑收回鞘中。
方才那一剑她从侧面切入,斩断了鳌虾右侧的游足,为褚宁正面破甲争取了半个呼吸的间隙。
配合算不上天衣无缝,但胜在果断,该出手时没有犹豫。
沈青棠在不远处坐下,取出一方白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她方才以一道土黄色的灵力封住了鳌虾尾部的喷水孔,阻止了它借水力加速逃窜,出手简洁有效,不多余。
就在此时,褚宁从船首方向走回来,面色比方才沉了些。
她站在甲板中央,目光扫过海面,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一方罗盘,眉头拧着。
“不对劲。”她开口,声音不重,但周围几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余叔从一堆虾壳间抬起头来:“怎么了?”
褚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船舷边蹲下身,右手探入海水中,闭目感应了片刻。
她抽回手,指间还滴着水,语气更沉了几分:“二阶海兽比以前多了。”
李乐停下手中的活,顺着她的话往下想:“以前从乌竹岛到星落湾这段,运气好一只二阶都碰不上,多是一阶的小鱼小虾。这次才走了五天,已经杀了三头。”
“而且都是主动靠过来的。鳌虾、鬼面蟹、还有前日那头铁鳞鲳。它们不是路过,是冲着青螺号的灵气来的。像这样聚过来,不像是散居海兽的正常行为。”
余叔声音低沉:“你的意思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把附近的二阶海兽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