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离山主峰东南三十里外,一片被历年地火与灵气冲刷而成的开阔石原上,五位金丹真人正与三头庞然大物对峙。
风从万妖森林的方向灌来,带着浓重的腥气与草木腐烂的浊味。
赵家老祖赵元奎负手立于阵前,一袭暗红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压如潮水般缓缓外溢,将脚下的碎石压得微微凹陷。
他身侧站着武家的武振山,身形瘦高如竹,手中掐着一枚泛黄的阵珠,不紧不慢地转动。
安家的安老太君则站在稍后方,一手拄着一根通体青黑的藤杖,杖头灵光流转,似有草木生机在其中涌动。
太清宗的陈长老与金长老并肩而立,陈长老腰悬一柄赤红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火纹,他的气息最为沉稳内敛,像是一块被火焰反复淬炼过的铁,安静时无声,出手时必然炽烈。
金长老则手中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光洁如洗,反射着午后的日光,却照不出任何倒影。
在他们对面约百丈处,三头青头狮正缓缓踱步。
它们身形皆有三丈余长,肩高过丈,通体覆盖着青灰色的短毛,背脊处的鬃毛如同铁刺般竖立。
阳光落在它们身上,那些毛发的尖端竟泛出金属般的冷光。
为首那头最为庞大,额前一簇鬃毛呈暗金色,双目赤中透金,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色气雾。
它的左前爪按在一块半埋的巨石上,指爪微微收拢,那巨石便在无声中裂开数道细纹。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立刻冲锋,只是安静地站在兽群前方,那双赤金色的眼睛扫过五位金丹真人,带着一种可以称之为审慎的意味。
三阶巅峰的妖兽,灵智已开。
它知道眼前这五个人,和那些被兽潮碾过的炼气筑基修士,不是一回事。
“它不会先出手。”金长老的声音以灵力凝成细线,传入其他四人的耳中,“它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武振山慢慢转动手中的阵珠,低声回应:“那便不给它机会。先动手,我以阵珠封住它左右两侧的退路,你们四人压上去,二对一,尽快解决那两只中品的。”
陈长老没有多说,他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剑鞘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生死博弈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下一个瞬间,他动了。
赤红色的剑光在正午的阳光下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重,明明只是一道细线般的剑芒,落在岩石上却直接切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碎石向两侧溅射,如同被无形巨力推开。
这一剑没有直接斩向妖兽,而是落在为首那青头狮身前十丈处,剑气入地,一道火红的裂痕迅速蔓延,如同在双方之间画下一条不可逾越的线。
挑衅,也是宣战。
为首青头狮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咆哮,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震得周围石原上的细小碎石纷纷跳动。
它终于动了,四蹄发力,庞然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青色山岩,裹挟着狂风与土石,径直撞向那条赤红的剑气裂痕。
它的目标很明确:越过这条线,碾碎画线的人。
“散!”陈长老低喝一声,五道身影几乎同时向不同方向掠开,但在散开之前,各自的位置已经形成一个笼形的包围网。
赵元奎双手掐诀,一道暗红色的火墙自地底冲天而起,将三头青头狮的正面冲锋路线截断。
武振山手中的阵珠骤然亮起,一圈淡黄色的光晕在地面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丈的地面化为一片蕴藏着扭曲重力的陷阱。
安老太君的藤杖重重一顿,杖底的青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渗入地下,不到三息之间,数十根粗如手臂的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那两只稍小些的青头狮的后腿和腹部。
金长老手中铜镜翻转,镜面朝向妖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直射而出,不偏不倚击中左侧那头青头狮的肩胛。
灵光落处,那妖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肩胛上的毛发被灼出一片焦黑,却没有渗血,只是烧穿了表层,未能攻入肌理。
“皮真厚。”金长老低声说了句,却没有收手,铜镜再次翻转,蓄力准备第二击。
真正的主攻手是陈长老和赵元奎。
陈长老在第一剑之后便没有再停手,他的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带着灼热的火灵力,斩在为首青头狮的脊背、肩颈、甚至是那粗壮的尾巴根部。
剑气落在青灰色的兽甲上,发出如同铁锤击打厚铁的沉闷声响,火花四溅,兽甲上逐渐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但距离真正破开防御还有一段距离。
赵元奎的火法则更为狂暴。
他双手连挥,数道赤红色的火柱如同活物般从地面升起,交错着轰向那青头狮的腹侧,火柱与兽甲碰撞的瞬间,热浪翻涌,将周围的地面烤得发白。
青头狮被接连不断的冲击逼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石原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咽喉处发出压抑而愤怒的低吼,显然被这种密集的攻势激怒到了极点。
它的反击来得很快。
在承受了第八轮火柱轰击之后,为首青头狮猛地伏低身体,脊背上的鬃毛如同钢针般炸开,整头妖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先前的速度。
它没有扑向陈长老,也没有扑向赵元奎,而是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般侧向冲刺,径直撞向正在维持阵珠运转的武振山!
武振山瞳孔骤缩,阵法还在蓄力阶段,无法瞬间收拢,他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