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带着二平和三只隐灵蝶从矮丘侧翼摸过去,贴着地面低姿疾行。
暮色已经沉了大半,矮丘上的灌木和碎石被风吹得沙沙响,正好盖住了她脚下细碎的动静。
三只隐灵蝶分了三路:一只贴地飞到她前方五十丈处探路,一只绕向灵舟正上方高空俯瞰,第三只留在她肩头随时传讯。
二平从她肩上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无声,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传音过来。
“主人,船上七个人,船舱里三个,甲板上四个。甲板上有一个味儿最重,跟之前在路口那个领头的差不多。”
“筑基巅峰?”林晚舟传音问。
“应该是。剩下几个味儿淡一些,筑基中期。”
她蹲在一丛枯草后面,借矮丘的土坡挡住身形。
灵舟停在小丘背面的凹地里,船身涂了伪装纹,从远处看跟周围的土石几乎融为一体。
甲板上的四个人正围着灵力炉说着什么,船舱入口盖着一块厚布帘,看不见里头的情况。
隐灵蝶从高空传回更详细的分布:灵力炉在甲板正中,四个甲板上的人站位松散,两个在炉边,一个在船尾靠着栏杆,一个在船舷侧面对着她这个方向,像是在放哨。
林晚舟快速盘算了一下。萧烬严从正面压过去的时候,甲板上这四个人肯定会第一时间被吸引到船头方向。
她趁那个空档从侧翼摸到船舷下,三阶炎暴符往灵力炉上一砸,炉子一炸船就动不了,剩下的人只能下船步战。
到时候萧烬严带人正面堵住,她从侧翼包抄,七个人跑不了几个。
她把计划以灵力凝线传给了萧烬严。
片刻后,萧烬严的回讯到了,只有两个字:“动手。”
林晚舟深吸一口气,将三张二阶冰锥符扣在左手,三阶炎暴符夹在右手指间。
二平伏在她脚边,纹路暗着,灰毛绷紧,随时准备窜出去。
数息之后,矮丘正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剑鸣,紧接着是萧烬严低沉的声音:“太清宗巡逻队,船上的人全部下来受检!”
甲板上顿时一阵骚动。
四个天玄宗弟子同时朝船头方向转头,灵力炉旁的两个下意识摸向法器,船尾那个往船舷边跑了两步探头往正面看。
船舱帘子被掀开,一个筑基巅峰的男修钻出来,正是方才在路口被她堵住的那个。
“怎么回事?”男修压低声音问。
“萧烬严,太清宗那个剑修,正面堵过来了。”船舷边的放哨弟子低声回。
男修脸色变了:“绕了一圈还是被咬上了。所有人甲板集合,把阵旗取出来,准备硬冲!”
林晚舟没再等。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船头方向的萧烬严吸引住的瞬间,她从矮丘背面窜出来,贴着地面朝灵舟侧翼冲去。
三只隐灵蝶同时散开,两只分别扑向船舷两侧,翅翼振动的灵力波动精准干扰了船上放哨弟子的感知。
那放哨弟子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再定神时,林晚舟已经摸到了船舷下方。
她左手一撑船舷翻上甲板,右手三阶炎暴符朝着灵力炉正正砸过去。
灵舟的灵力炉不过二阶上品,三阶炎暴符贴上去炸开的瞬间,炉体从正中裂成两半,滚烫的灵液喷溅而出,船身猛地一震,灵力回路彻底断了。
甲板上的天玄宗弟子炸了锅。离灵力炉最近的那个筑基中期被炸开的灵液溅了一身,惨叫着往后退。
船舷边的放哨弟子反应最快,回身就是一枚飞镖法器朝林晚舟甩过来。
二平从她身后窜出来,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腕,利齿切入皮肉,飞镖法器脱手钉在了船板上。
林晚舟没恋战,她左手拍出两张冰锥符射向船尾方向,把试图从船尾跳船包抄的两个天玄宗弟子逼回去。
同时身形往船舷边一退,符谱第四笔的灵力运转路径催到极致,掌缘银白光泽一闪,拍在船舷栏杆上。
铁木制成的栏杆咔嚓一声断了一截,她顺手抄起来当棍子使,朝着船头那个筑基巅峰的男修横扫过去。
男修刚把阵旗从储物袋里拽出来,还没来得及展开,栏杆已经到了眼前。
他侧身闪开,阵旗被栏杆扫了个正着脱手飞出去,掉在甲板上被二平叼起来就跑。
“你他娘的——”男修骂了半句,萧烬严的剑到了。
萧烬严从船头翻上甲板,剑光如同一道青白色的闪电直劈下来。
男修仓促举刀格挡,刀剑相撞,他被这一剑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船舱壁。
萧烬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跟着到了,角度刁钻,直取他持刀的右手腕。
男修咬牙侧闪,刀锋擦着他的袖口削过去,在船舱壁上划出一道深痕。
与此同时,甲板上其余六个天玄宗弟子被林晚舟和萧烬严夹在中间,阵型彻底乱了。
林晚舟左手符箓连拍,冰锥、风刃、雷击符轮番往甲板上砸,不求伤人只求搅局。
天玄宗弟子被符箓炸得四处躲闪,有两个筑基中期的被逼到船舷边,一个纵身跳了船,一个往船舱里缩。
“别让他们跑了!”林晚舟朝萧烬严带过来的几个筑基弟子喊了一声。
那几个弟子已经从正面翻上船来,两个剑修追着跳船那个下去了,剩下的把船舱入口堵住,把缩进去那个揪了出来。
甲板上那个筑基巅峰的男修被萧烬严三剑逼到了船舷死角,刀法完全被压制住了。
左支右绌之下被萧烬严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从甲板上翻下去,摔在灵舟旁边的土坑里。
萧烬严跟着跳下船,剑尖抵着他的喉咙:“再动一下试试。”
男修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抵在喉咙上的剑尖,咬着牙把脸别开了。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灵舟的灵力炉被炸毁,船上七个天玄宗弟子全部被制住,两个跳船的也被追了回来。
萧烬严让人把他们集中到船下的凹地里蹲着,清点了一下人数和伤势,自己这边只有两个弟子挨了几下轻的,都不碍事。
林晚舟从甲板上跳下来,二平叼着那面阵旗跑到她脚边放下,尾巴翘着:“主人,这旗子归咱们了吧?”
林晚舟把阵旗捡起来看了看。
天玄宗炼器堂特制的破阵旗,二阶上品的品阶,旗面上的火纹破阵纹画得不错,用料也扎实。
她收进储物袋里:“回去上缴,让执法堂去跟天玄宗扯皮。”
萧烬严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打得不错。符箓时机卡得准,灵力炉一炸他们船动不了,剩下的人就只能硬扛。”
他顿了一下,补了句,“跟当年那次任务比,长进不少。”
林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萧师叔过奖了。”
萧烬严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收拾残局。
林晚舟站在土坑边上看着蹲了一排的天玄宗弟子,二平蹲在她肩头,尾巴甩了甩。
传音过来:“主人,那个味儿最重的身上除了阵旗还藏了东西。”
林晚舟顺着二平的目光看向那个筑基巅峰的男修。
男修蹲在最边上,手揣在袖子里,目光阴着不说话。
她走过去蹲下来,以灵力凝线传音给萧烬严:“萧师叔,这个领头的身上还有东西没搜出来。”
萧烬严走回来,在男修面前站定:“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男修抬头看了他一眼,僵持了两息,慢慢把袖子里的东西摸了出来。
是一枚暗红色的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煞气纹路,灵光暗淡,但二平在他袖口附近嗅了嗅,传音过来。
“主人,这玉简上的味儿跟南海那个筑基巅峰领队身上的一模一样。”
林晚舟接过玉简,灵力探入扫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份简略的阵法图,阵法节点标注在太清宗山门外围的几个位置上,排列方式跟天玄宗炼器堂的破阵旗配套使用。
这玩意儿要是插对了位置,能在山门大阵上撕开一道口子。
她把这枚玉简递给萧烬严。萧烬严看完了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玉简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把玉简收起来,“带回去,这回抓到硬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