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回到宗门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十六个俘虏被执法堂的人接手押走,萧烬严去执法堂交了令,林晚舟带着二队的人回各峰归建。
顾小婉几个散队时还跟她挥了挥手,约好回头有空一起吃饭。
林晚舟没回厚土峰,先去了符灵峰执事堂。
赵乾坤果然在,桌上照例堆着玉简,但这次他面前还坐着暗堂的一个长老,两人正说着什么。
见她进来,暗堂长老朝赵乾坤点了下头,先走了。
赵乾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回来了,没伤着吧?”
“蹭破点皮,不碍事。”
林晚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这次出任务的情况最要紧的说了一遍。
六拨人截了五拨,阵图拼全了,贺广跑了但没带走完整的玉简,枯木岗那边又抓了两个带玉简的,执法堂已经把阵图拿去加固节点。
赵乾坤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点了点头。
“阵图的事办得利索。”他从案边抽出一份卷宗翻开来。
“暗堂这边顺着你们抓的那几个俘虏往下查了,天玄宗内门修炼煞气功法的弟子比之前估计的多,至少三个堂口都有涉及。”
“他们那个领头的结丹修士贺广,回去之后被天玄宗内部处分了,理由是擅自行动,破坏两宗关系。”
“天玄宗宗主最近在清理门户,把几个跟煞气功法走得近的长老调去了边角守矿,算是做给外面看的。”
“至于给我们太宗宗的赔偿,两宗高层还在商量,当然对外不能说是赔偿,会有其他借口,两宗面上还是要好看的。”
“做样子?”林晚舟问。
“八成是做样子。暗堂分析天玄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借煞气功法快速提升战力,有人觉得走偏了容易引火烧身。”
“他们宗主现在两头压,压不住就把人往外调,但核心那批练煞气的弟子没动,只是藏得更深了。”
“即使知道借煞气功法修炼有些弊端,但这些人不少,这也是他们天玄宗很大一部分战力,他们宗主也不会直接舍弃。”
他看了林晚舟一眼,“你这次带队出去表现不错,执法堂那边给你记了一功,贡献点回头会划到你账上。另外师尊也知道了,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把结丹的事抓紧。”
林晚舟点头应下。
这次出任务也是好处不少的,她在战斗中直接突破到了筑基巅峰的修为,这次回来稳固修为后,就可以寻求结丹契机了。
“紫灵丹你纪师姐那边已经炼好了。”
赵乾坤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玉匣推过来。
“前天送来的,一炉出了四枚,品相都不错,两枚上品,两枚中品,你拿回去收好,结丹的时候用两枚上品丹,剩下两枚备用。”
林晚舟接过玉匣打开看了一眼。
四枚紫灵丹躺在绒布上,丹体浑圆,表面紫纹密布,灵气内敛但一闻就知道药力雄浑。
她合上玉匣收进储物袋,跟赵乾坤道了谢,起身告辞。
回厚土峰的路上二平蹲在她肩头,尾巴一甩一甩的:“主人,是不是要结丹了?”
“师尊之前说过,淬体境圆满和易筋境初成之间差着一道大坎,初成到后期又差着一截。我现在筋脉的韧性和承载力还撑不起金丹灌体的压力,硬结也能结,但品质没保证。我想把底子打扎实了再动手。”
林晚舟拍了拍它的爪子,“现在我还想在锻体上下点功夫,将身体的强度提升到易筋境后期,短一点三五年,长一点十多年,对修真之人来说,就是一次长闭关时间。”
二平歪着脑袋想了想,“锻体是不是要吃的很多啊?”
“是,不仅要食用高级的灵兽肉,还要用锻体丹。”
“我也要吃。”二平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林晚舟使劲的点了点它的头,就当是默认了。
“还有,在锻体期间我可能比较辛苦,洞府就要你看着了,隐灵蝶留下陪你,地乳通心莲也得有人看着。”
二平不太乐意地甩了甩尾巴,但也没闹,闷闷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林晚舟把洞府里外收拾了一遍。
阵法重新加固了两层,灵泉边的地乳通心莲浇了一遍灵力,三阶月灵贝和星灵贝检查了状态,灵果备足了二平几个月的口粮。
她还去了玄机峰找沈青棠。沈青棠正在整理沉船里带回来的阵法残篇,桌上摊了一堆玉简和拓片。
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回来啦?听说你带人出去截了天玄宗五拨人?”
“消息传这么快?”
“执法堂报功的玉简满天飞,我还能不知道,你给我说说他们天玄宗为什么这么做啊,就他们那点人,能做什么啊,还真能攻破我们山门不成。”沈青棠给她倒了杯茶。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炼了那些煞气功法,脑子有问题了,我们也不用管这些,有宗门高层呢。”
“也是,你现在是准备结丹了吗?”
“还没有,我会继续锻体,身体提升后,就会闭关结丹。你那边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沈青棠想了想,从桌上那堆玉简里抽出一份递过来。
“沉船里带回来的阵法残篇我整理得差不多了,有一份是记载上古修士结丹时辅助稳固气海的阵法,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阵法不复杂,但思路挺巧的,用潮汐灵气的节奏来稳定丹田波动,正好你手头有月灵贝和星灵贝,能跟这个阵法配合着用。”
林晚舟接过来扫了一遍,阵法确实不复杂,但思路很取巧,以灵贝引月华星辉的节奏来同步丹田气海的灵力波动。
结丹时气海翻涌得最猛的那一段能靠阵法稳住。
她把玉简收好:“这个用得上,我用三阶符箓和你交换。”
“可以,我们各取所需。等你结完丹出来,我有事找你商量。沉船里带回来的残篇指向一处上古阵道遗迹,在南海更南边,我一个人没把握去探,你结了丹之后战力上一个台阶,到时候搭个伙。”
“行,等我出来再说。”
第二天她去锻体峰找了伏岳真人,把想法说了。
伏岳真人蹲在演武场边上啃着一块肉干,听完了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易筋境后期,行啊。我这儿正好有个长期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要,要练就得连着练,中间断了效果打对折。”
“连着练。”林晚舟说。
“那你明天就来,早上卯时到炼筋场,先跑五圈热身,然后拉筋、举石锁、打桩、泡药浴,下午炼骨场负重蹲跳,晚上再泡一次药浴收筋。”
伏岳真人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月是基础期,把筋彻底拉开,不加上量。三个月后考核,过了基础期才进强化期。强化期一年打底,之后是冲刺期。总共算下来,快的话三年,慢的话五六年,看你自己能扛到什么程度。”
“行。”林晚舟应得干脆。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她就到了锻体峰炼筋场。
石虎已经在场地上等着了,见她来了点了下头。
“伏岳真人跟我说了,你以后跟我练。先跑五圈,跑完拉筋。”
林晚舟把外衣脱了搭在石凳上,二平蹲在石凳旁边看她跑圈。
五圈跑下来微微出汗,石虎让她上拉伸器械,配重直接上了三倍。
林晚舟咬着牙拉完第一组,石虎在旁边看了一眼。
“发力比之前顺了,但腰背的筋还是差一截。骨盆往前顶,把整条脊背绷起来。”
接下来三个月,她每天卯时到锻体峰,跑圈、拉筋、举石锁、打桩、泡药浴,下午去炼骨场负重蹲跳,晚上再泡一次药浴收筋。
头半个月胳膊酸得连符笔都握不稳,半个月后才慢慢缓过来,筋脉越拉越开,打桩的时候拳头砸在铁桩上的声音从“嘭”变成了“铛”,清脆了不少。
三个月考核那天,伏岳真人亲自来盯,让她拉了一遍极限配重,又打了一套桩法,最后伸手在她后背敲了一排,从颈椎一路敲到腰椎。
敲完之后点了点头:“筋拉开了,脊背那条大筋绷得住力了。进强化期。”
林晚舟每天从锻体峰下来的时候浑身跟散了架一样,泡完药浴才能勉强缓过来。
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胳膊粗了一圈,肩背厚了半寸,拳头打桩的力道比三个月前沉了将近一倍。
练到第二年开春的时候,二平有天蹲在石凳上看着她举石锁,忽然传音过来。
“主人,你手臂上的筋鼓起来了,一条一条的,跟石虎一样。”
林晚舟放下石锁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
确实,筋脉在皮下隐约可见,比之前粗壮了不少,发力时绷起来像一条条细绳。
她攥了攥拳头,掌心的力道沉得踏实。
赵乾坤中间来看过她一趟,见她蹲在炼筋场上拉筋拉得满头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师尊说让你慢慢练,不急。天玄宗那边最近安分了,宗门没什么大事,你专心练你的。”
林晚舟把这话记在心里,练得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