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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我们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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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544章 我们和他们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6

那些消息大半是青年团的人跑街串巷打听来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他们拿铜板从工头嘴里买来的。

每一个来领粥或者来看招工消息的人都会被青年团的人记下名字和住址,下次再来的时候就能叫出名字,顺嘴问一句——

“你家老太太的咳嗽好点没”或者“你家小子找到活干没”。

粥厂和职业介绍所的开销走的是共济会的账,落萼薇让艾德里安专门辟了一个账目科目叫“社区救济”,每一笔进出都记清楚。

但账本不放在印刷作坊,放在灰砖办公楼地下室那只用三把钥匙才能打开的保险箱里。

双重宣传的路子是从秋天开始铺开的。

青年团在粥厂里发粥的时候会顺嘴跟领粥的人说一句“这粥是大同党那边拨的米,教会也出了一部分,但大头是大同党出的”。

职业介绍所的黑板上除了招工消息之外还会用红粉笔写一行小字——“以上消息由大同党社区服务处代为打听,不收中介费”。

那些字写得不大,但每个来看招工消息的人都会看见。

另一头,外围层的笔杆子们开始在报纸上写文章了,文章不直接提大同党的名字——

只写“某些有组织的社区服务团体在危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或者写“在政府缺位的地方,民间互助组织正在填补空白”。

那些文章在《首都每日新闻》的社区版和《首都观察》周报的读者来信栏里一篇接一篇地登出来,措辞温和,语气客观。

但每一篇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引——政府在经济危机里什么都没做,做事情的是民间组织。

真正让落萼薇下定决心走非常手段的是九月末的那次财政委员会预备会。

那次会上财政大臣提交了一份关于削减公共开支的补充预算案——

内容是把原本拨给市政道路维护、公立诊所和教会附属学堂的几项经费砍掉三成,省下来的钱拿去填补王室的国债利息缺口。

落萼薇在会上站起来发言,说那几项经费砍掉之后东区的路灯坏了没人修、诊所里的药快用完了没人补、学堂里冬天买不起煤的孩子得在冷教室里上课。

财政大臣的回答是“财政纪律要求我们做出艰难的选择,市场会自行填补那些空缺”。

落萼薇坐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会后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市场会填补空缺——市场填补的方式就是艾伯特村和艾伯特饼。”

“合法程序走到底也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打转,提修正案、拉票、表决、被否决或者通过一个磨钝了刀口的版本。”

“照这个速度走下去,等经济危机自己过去的时候,那些排队的人已经饿死了一半。”

“要真正把局面翻过来,光靠选举不够。选举是按人家的规则玩人家的游戏,玩得再好也只能赢几个席位。”

“得换一种玩法——用民主程序本身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海啸,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被浪头推着往前走。”

落萼薇把这个念头跟赫尔曼在那间灰砖办公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摊开来说的时候,赫尔曼坐在对面听着,手里转着一支没有蘸墨的笔。

赫尔曼听完之后把笔搁在笔架上,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选举的秘诀不是说服所有人。”

“不是说服所有人,”落萼薇说,“是让社会撕裂成‘我们’和‘他们’,然后让中间派因为对‘他们’的恐惧而不得不选择‘我们’。”

“那些中间派不需要喜欢我们,他们只需要怕‘他们’怕到不敢把票投给别人就行。”

赫尔曼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盏灭了的台灯罩上。“那‘他们’是谁?”

“左翼那几个小党、自由派里那些喊得最响的、还有那些跟外国传教士走得近的团体。”

“挑那些在街面上本来就招人议论的,挑那些说话没把门的。青年团的人在他们的集会外面蹲着,等他们的人开口——”

“一旦有人说出‘控制国王’或者‘审视信仰’那种话,蹲在外面的人立刻把原话记下来,转头送到外围层的记者手里。”

“第二天报纸上登出来的东西会比原话狠十倍——‘看!这就是投给其他政党的后果!他们会毁掉你的教堂,毁掉你的家庭,毁掉你赖以生存的一切!’”

赫尔曼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这套路数走起来,街面上会流血。”

“会流血,”落萼薇说,“但流血的场面得让街坊看见是谁先动的手。”

“青年团的人挑衅归挑衅,但不能先动手,得等对方的人抡了第一拳之后再还手,还手的时候要挑有记者在场的时候。”

“记者拍下来的照片上,对方的人举着拳头,我们的人抱着头蹲在地上——那张照片登在报纸上,街坊看了会怎么想?”

“街坊会想‘大同党的人被打了,大同党是受害者’。”

“等这种事出个三五回之后,街坊看见左翼的人就会绕着走,看见大同党的人就会觉得那是自己人。”

赫尔曼把那支笔重新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刚刚说海啸。海啸得有个浪头。光靠街面上打几场架掀不起海啸。”

落萼薇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在桌面上,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一条曲线,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恐惧程度”——

曲线从秋天开始缓慢往上爬,到某个点之后陡然拉成一条几乎垂直的线。

“浪头得靠一件大事来掀。这件事不能是我们编的——编的东西迟早会被人戳穿。”

“这件事得是真的,真的火灾、真的爆炸、真的暗杀,但它的性质和归因必须完全由我们来定义。”

“等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在军队的中下层、警察局、政府部门和报社里蹲了好几年了,那些人在平时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到了那一天他们就是引爆整个系统的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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