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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埃利提·斯穆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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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7章 埃利提·斯穆斯宗教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3

不管怎样,埃利赫特的面孔被印在每一张纸币上,从面值最小的到面值最大的,都一样。

落萼薇记得自己七岁那年问过父亲:“为什么国王的钱上要印他的脸?”

凯恩当时弯下腰,很认真地说:

“因为君主的一切都来自救世主,把君主印在钱上,是要让每个人在用钱的时候都记住,我们的一切也都是救世主赐予的。”

落萼薇伸手拢了一下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她的意识里,杨素行的记忆正在快速翻找关于宗教的认知——

那个世界也有宗教,也有神明。

但在那个世界,神和人之间隔着厚厚的世俗墙壁,人们上班前不必祷告,吃饭前不必感谢,首相上任对着宪法宣誓而不是对着经书。

但在这个世界,从落萼薇记事起,每一次进食前都必须双手交握,低头说一句“感谢救世主赐予这食”。

在圣希尔达学院的食堂里,几百个少女同时垂下头的场面落萼薇见过无数次。

哪怕是最调皮的学生也从来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偷懒,因为旁边的修女教师会立刻走过来,用戒尺点那人的肩膀,然后整个餐厅的目光都会跟着转过来。

“救世主”是人们对那位全知全能的神明的日常称呼,而主流教派叫“救世教”。

至于那位神明真正的名号——埃利提·斯穆斯——无论是信徒还是异教徒都不可直呼其名。

落萼薇记得教义课上修女说过,“斯穆斯”是所有神明名字共有的后缀,是“神名言字”。

当这个词缀附着在名字上时,便意味着这个名字不再是普通姓名,而是属于高于凡尘的存在。

埃利提,斯穆斯,这两个词连起来,就是那位在万世之前便已存在、在万世之后仍将永存的至高者。

赫利俄斯王国是政教合一的国家,救世教的法典与王国的法律并行不悖,实际上,法典常常凌驾于法律之上。

首相正式上任时必须手按经书宣誓,不是对着议会大厅里那些议员,而是对着封面烫金的《救世启示录》说:

“我向救世主埃利提·斯穆斯起誓,我将以全部意志扞卫赫利俄斯王国的秩序与信仰。”

议会可以修改法律,但教会的大主教可以否决任何一条与经书冲突的法案。

落萼薇闭上眼,让那些记忆沉下去,更深的一层浮上来。

救世教从古至今秉持一神教原则,反对多神教,将所有其他宗教的神明视为伪神。

教义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世间唯有一位真神,其余皆是虚妄。”

在中世纪——这个世界的“中世纪”比杨素行记忆里的欧洲中世纪更长更黑暗——

救世教的教会以刀剑和火刑柱对待一切异教传教士,任何人在自家供奉别神的神像都会被举报,然后被拖到广场上,烧成一堆灰。

但历史在往前滚动,两百多年前,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思想运动让教会的铁幕裂开了缝。

启蒙的思潮在学院和沙龙里滋生,学者们开始用逻辑和证据挑战经文的绝对权威。

那场运动没有推翻教会,但逼着教会退了一步。

如今,赫利俄斯王国的议会已经出台了宗教宽容法案,来自异邦的传教士可以在划定区域内传教,商人和旅行者可以携带他乡的神像过境。

但法律改变不了人心,宗教隔阂与宗教歧视依然广泛存在,像地底深处的暗流,随时可能涌出地面。

落萼薇脑海里翻出曾经在学校里听过的对话,一个高年级学姐在走廊里说:

“我听我父亲讲,东边那个岛国的人敬拜一棵树,他们居然觉得一棵树能管天管地。”

旁边另一个女生掩着嘴笑:“那他们下雨天是不是要跪在树底下求树别让雷劈到自己?”

修女从旁边经过时听见了,没有制止,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妄议他教愚行,于己无益”,然后继续走过去了。

那话里透着的轻蔑,落萼薇记得清清楚楚。

而落萼薇自己,作为救世教的信徒,从小到大也被教过同样的一套:

救世教的经书才是正统历史,其他文明的其他宗教的一切记载都是虚假的,如果与其他经书产生冲突,那一定是其他经书错了。

进化论、唯物主义、地质学中关于地层年代的学说——这些都被某些教派列为“亵渎神创论的恶毒理论”。

教义课上,修女曾经花了一整节课论述为什么人不可能从猴子变来,因为“经书写得分明:救世主以尘土造人,吹入气息,人便成了有灵的活人”。

那些话落萼薇听过,记过,考试时也写过标准答案,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在心里咀嚼过。

现在杨素行的记忆把那些话重新翻出来,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角——

在一个几乎没有神权的世界里长大,杨素行学过的生物学课本上讲物种起源,历史课本上讲社会形态演进,哲学课本上讲物质决定意识。

那些知识跟修女的话放在一起,像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写在同一张纸上。

落萼薇没有急着判断谁对谁错,她只是让这两套认知并列着,像并排摆在桌面上的两本书,封面不同,内容不同,都等着一页一页被翻开。

凯恩见落萼薇不说话,只当她是刚醒来还有些昏沉,便站起身走到了衣帽架旁。

那上面挂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和一定软呢礼帽,是凯恩出门的常服。

凯恩摘下风衣搭在臂弯里,回头对落萼薇说:

“我让人备车,马车还是汽车?汽车快一些,现在路况好,半小时就能到教堂。你换好衣服下楼,我在门厅等你。”

说完凯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深色的,教堂里不宜太鲜艳。”

落萼薇从床上站起来,胃里有了食物,她的腿比刚才稳了些,虽然膝盖还有些打晃,但站在地上的姿态已经不像随时会倒。

落萼薇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排衣服,大部分是圣希尔达学院的制服和日常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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