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至高超凡者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仍然是不可战胜的，但他已经没有可以统治的人了。
至高超凡者的权力收缩到了核心区域——可能是他的宫殿和周边几座城市——而帝国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场“革命”的独特性在于，它不是通过暴力推翻旧统治阶级，而是通过“功能替代”和“系统崩溃”来实现权力转移。
普通人精英没有挑战魔法师的暴力垄断——他们无法做到这一点——而是让魔法师的暴力失去了“用武之地”。
当一个统治者没有可以统治的人、没有可以征收的税收、没有可以执行的命令时，他的暴力再强大也毫无意义。
这是一种“非暴力”的权力转移——不是因为没有暴力冲突，而是因为暴力冲突被分散、稀释、规避了。
在旧帝国的废墟上，新的社会形态开始生长，在新一届更为开明的君主领导之下，城市共和国成为最主要的政治形式。
每个城市共和国由商人议会管理，议会的成员是大商人和银行家——那些在“革命”中发挥领导作用的普通人精英。
落魄魔法师被吸纳为城市的“雇佣魔法师”，负责防御外敌、维持治安、处理那些需要魔法能力的公共事务。
封建领主——那些没有被清洗或逃离的魔法师贵族——
被迫与城市共和国签订条约，承认城市的自治权，放弃对城市商人和工匠的管辖权。
他们的权力被限制在自己的领地上，而领地之外的世界，属于“自由城市”和“自由市场”。
商品经济和雇佣劳动成为主导的生产方式，农民摆脱了人身依附，成为自由劳动者——
他们可以自由选择为哪个领主、哪个工场、哪个商人工作。
手工业作坊发展为工场手工业，工场手工业又逐渐向机器大工业过渡——
虽然没有魔法科技，但普通人的科学技术在魔法无法触及的领域迅速发展。
银行、股份公司、证券交易所这些“以资为本”的典型制度纷纷出现。
资本——而非土地或魔法能力——成为财富的主要形式。
“以资为本”生产关系的本质，是生产资料私有制与雇佣劳动制度的结合。
在这个世界，封建土地所有制被打破，劳动者获得了形式上的自由——他们可以自由出卖劳动力。
生产资料——工场、机器、原料被资本家阶级——大商人、银行家、工场主占有。
魔法师贵族失去了对经济命脉的控制，退化为一个“残余特权阶级”——
他们仍然拥有魔法能力和一定的政治特权，但已经不再是社会生产的主宰者。
“以资为本”社会的阶级结构，呈现出比封建社会更为复杂的形态。
统治阶级内部：
魔法师资本家——少数魔法师贵族成功转型，将魔法能力与资本结合起来。
他们开办魔法工场，雇佣落魄魔法师的后裔，利用魔法提高生产效率，成为新兴资产阶级的一部分。
普通人资本家——大商人、银行家、工场主，他们是“以资为本”社会的主导阶级，掌握着经济命脉和政治权力。
高级官僚与军事指挥官——虽然普通人已经成为官僚体系的主体，但高级职位——尤其是军事指挥权——仍然掌握在魔法师手中。
被统治阶级内部：
落魄魔法师无产者——那些失去一切社会地位的魔法师，靠出卖魔法劳动力为生。
他们在魔法工场中工作，或在码头上为商船提供魔法护航，收入微薄，地位低下。
普通劳动者——工人、农民、城市贫民，占人口的绝大多数，靠出卖劳动力换取工资。
此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中等魔法师技术人员。
他们是魔法师阶级的中下层，拥有一定的魔法能力，但在“以资为本”社会中找不到传统封建领主的职位。
他们转而成为企业的技术人员、军队的中下层军官、城市的“魔法工程师”，介于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之间。
“以资为本”并没有消灭阶级，只是改变了阶级的形式。
魔法能力与资本的结合，产生了新的阶级分化；普通人在统治阶级中的比例大幅增加，但“魔法师与普通人”的种族界限仍然存在。
魔法师阶级不再是唯一的统治阶级，但他们仍然拥有着最高级别的暴力能力——这使他们始终保有一种“潜在的优势”。
“以资为本”社会的根本矛盾，仍然在“魔法能力”与“资本”之间、在“血缘”与“市场”之间、在“特权”与“平等”之间。
“以资为本”的诞生，并没有解决这个世界的根本矛盾。
魔法师阶级仍然存在，他们失去了对经济和政治的绝对垄断，但仍然拥有着最高级别的暴力。
在军队中，高级指挥官可能是魔法师或普通人；在政府中，最高决策权仍然掌握在魔法师手中；在法庭上，涉及魔法师的案件由魔法师法官审理。
种族歧视仍然存在，“无毛猴子”这个蔑称并没有消失，只是从公开场合转移到了私下交谈中。
魔法师仍然认为自己的血统高人一等，普通人仍然被排除在某些“高级”领域之外。
而最根本的矛盾——魔法创造力的无限潜力与私有制之间的矛盾——仍然没有解决。
至高超凡者可以变出任何东西，却不肯这样做；资本家可以生产出足够的财富，却宁愿销毁它们来维持价格。
匮乏被人为制造，贫困被人为延续。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未完成性”，奴隶制、封建制、“以资为本”——
每一次社会变革，都推动了历史的进步，都让更多普通人进入统治阶级，都让社会结构更加复杂、更加“公平”。
但每一次变革，都没有解决最根本的矛盾：暴力与生产、血缘与市场、特权与平等。
这些矛盾将在下一个历史阶段——小同主义阶段——继续展开，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