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萼薇把双手搭在墙面上，让意识循环在指尖的位置施加了一股微弱的调整，使墙壁与手掌之间的摩擦力暂时增加到了一股足以支撑她体重的程度。
然后落萼薇用手掌和脚尖交替着攀上了墙面，动作像一只猫一样流畅而无声，从地面到窗台只用了不到五秒钟。
落萼薇推开窗扇时铰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细响——那层蜡仍然有效，声音比一片落叶擦过砖墙还要轻。
落萼薇跨进窗台落在卧室的地毯上，然后转身把窗户重新合上，插销推回原位，手指在金属插销上按了一下确认它已经卡紧了。
窗帘的褶皱在落萼薇动作的扰动下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重新静止了下来。
落萼薇站在黑暗中，把兜帽从头上掀下来，火红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散发出一丝近乎肉眼不可见的暖调微光。
然后那些发丝从火红色逐渐变回了落萼薇原本的金棕色——像是那件长袍在与她的身体脱离接触时自动回收了那些附加效果。
落萼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袍，深红色的布料在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的月光中泛着暗沉的暖调。
金色镶边的光泽已经暗淡了下来，变得像是被反复擦拭过的旧金器。
落萼薇伸手把长袍从肩上脱下来，布料滑过她的手臂和躯干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落萼薇把长袍叠好塞进床底下那只灰色布袋里，然后弯腰把布袋往床底更深处推了推，让它在阴影中完全隐没。
然后落萼薇直起身来，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
落萼薇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软，膝盖后面的肌肉酸胀得像是被人反复揉捏过。
落萼薇的后背在发黏，那层薄汗在干涸之后留下的盐分附着在皮肤表面，让衣料贴在身上时有一种轻微的涩感。
落萼薇的肩膀沉重得像是在上面堆了两块石头，每一条手臂的肌肉都带着一种被反复拉伸和收缩之后留下的无力感。
落萼薇低头闻了一下自己——一股混着汗液和皮肤分泌物的气味从领口和袖口的位置散发出来，那种气味浓烈得让她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鼻子。
“在富人社区到处窜来窜去还跟魔法师打了一架，”落萼薇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晚上的运动量比我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白人的体味确实大，稍微活动几下就会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气味。”
“这股味道在庄园里待一晚的话，明天早上整个房间都会变成一股刺鼻的体臭味。”
“仆人进来打扫的时候肯定会被熏到，然后他们就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房间里会有这么重的体味。”
“毕竟我今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房间，至少在仆人眼中应该是这样。”
落萼薇摸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左手边最上层那只小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
一把细齿梳子、一瓶深色玻璃瓶装的玫瑰香薰油、一支口红和一只白色细瓷瓶装的除臭剂。
那只细瓷瓶的瓶身上贴着一张浅蓝色的标签，上面用圆体字印着“清香型体味去除剂”几个词。
落萼薇拿起那只细瓷瓶，拔开软木塞，把喷嘴对准了自己的脖颈两侧和腋下，按下喷头时发出一声细小的、像是气体被压缩后释放的声音。
一阵带着薄荷和皂香混合气味的雾气喷在皮肤上，那股凉意在接触皮肤的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落萼薇继续把喷嘴对准手臂内侧、后背和锁骨下方的区域，每一处都喷了大约两下，让那层薄薄的雾状液体均匀地覆盖在被汗水浸过的皮肤表面上。
那股薄荷和皂香的混合气味逐渐盖过了残留在皮肤上的汗味，空气中也开始弥散开一种干净而清冽的草本香。
落萼薇把细瓷瓶放回抽屉里关好，然后从衣橱里抽出睡袍披在身上，系好腰间的带子。
落萼薇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在身下微微陷了下去。
落萼薇抬起手臂闻了一下袖口附近的布料，那股薄荷和皂香的混合气味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先前那股刺鼻的体味只剩下若隐若现的余韵。
“明天早上醒来，这股气味就会完全消散了。”
落萼薇在黑暗中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颌处裹紧，侧过身面对着墙壁，让呼吸在黑暗里逐渐变深变慢。
落萼薇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眼睑闭合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向她发出要求休息的信号。
那些信号密集而绵长，像是无数只温暖的手同时按在落萼薇身体的各个部位上。
落萼薇闭上眼睛，意识深处那个循环缓缓地减速、减速，最终停在了一个近乎静止的状态，像是机器在完全停止之前最后一圈缓慢的惯性转动。
然后落萼薇的意识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放进深水里的石头，一路直直地坠向黑暗的底部，在抵达睡眠的最深层时悄无声息地停住了。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的时候，落萼薇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眼睑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看见那道光带已经爬过了地毯中央的位置，快要触及床柱底座的黄铜脚套了。
落萼薇的眼皮酸得像被沙子磨过，太阳穴突突地跳，背部的肌肉因为昨晚那场战斗后的乳酸堆积而僵硬着，每一根纤维都在发出沉闷的抗议。
落萼薇在床上又躺了大约五分钟，听着走廊里仆人的脚步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厨具碰撞声，然后撑着手肘坐起来。
落萼薇感觉到后颈两侧的肌肉一阵酸胀，像是有两根看不见的绳索从肩膀的位置一直拉到了耳后。
落萼薇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面孔比昨天更苍白了一些，眼睑下方的皮肤透着一层淡青色的阴影，瞳孔边缘有轻微的血丝。
落萼薇拿起梳子把散乱的金棕色长发梳顺，然后在脑后扎成了一根低马尾，露出整张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