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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赶出统计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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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453章 赶出统计范围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5

特勤部门的人在疫情期间的主要工作是监控那些在报纸上写文章批评政府防疫不力的记者和编辑,以及那些在街头巷尾传播“不实信息”的活跃分子。

在城南的贫民区,疫情已经扩散到了收尸人艾里斯·诺克不得不雇更多帮手的程度。

那些帮手都是曾经在工厂或码头干过活的年轻人,他们不怕尸体,或者说他们怕的东西比尸体更具体——

他们怕的是没有钱付房租,怕的是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怕的是明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也躺在那些需要被拉走的尸体中间。

艾里斯·诺克给他们的工钱是每天一袋面粉和几个铜板,那些年轻人接受了,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他们戴着用旧布缝成的简易口罩,用麻布裹住双手,把尸体从棚屋里抬出来放在板车上,然后拉到城外的集体埋葬坑。

那些埋葬坑是临时挖掘的,深度不到一人高,坑底铺着生石灰,尸体被一层一层地码进去,每一层之间再撒一层石灰,最后用土填平。

填平之后的土地上不会有任何标记,不会有墓碑,不会有名字。

那些被埋葬的人曾经有名字、有家人、有生活,但现在他们只是一层一层被石灰覆盖的有机物,正在被土地缓慢地分解成无机物。

在疫情从首都向周边城镇扩散的过程中,那些城镇的反应比首都更加剧烈。

因为那些城镇的医疗资源比首都更少,人口密度更低但交通条件也更差,一旦疫情传入某个城镇,那个城镇的行政系统几乎立刻就会瘫痪。

地方官员在接到首都市政府关于“防疫紧急状态”的通告后,大多数选择了同一个做法:

关闭城镇的对外通道,在路口设置检查站,凡是体温异常者一律不准入内。

那些检查站由当地警察和民兵负责值守,他们没有防护服,没有消毒设备,没有检测试剂,唯一能用的工具是一支从药店里买来的体温计。

那支体温计被反复使用,每检查一个人之后不会消毒,因为酒精已经脱销了,而检查的人也不知道消毒的重要性。

那些被拒绝入内的人只能原路返回,或者绕道走小路试图从其他方向进入城镇。

有些人在绕路的过程中病情加重,倒在路边的沟渠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些人在被拒绝之后转而前往下一个城镇,把病原体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种封堵措施没有阻止疫情扩散,只是把疫情从主干道赶到了小路上,从大城市赶到了小城镇,从官方能够统计的地方赶到了官方看不见的地方。

而那些地方官员在向上级汇报时只会写“我镇已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疫情输入,目前无确诊病例”。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不在他们的统计范围之内,那些从小路进入的人也不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在首都的中产社区,疫情的影响以一种更加精致的形式呈现出来。

中产家庭的住宅不像贫民区的棚屋那样拥挤,他们有自来水和下水道,有独立的卧室和厨房,有足够宽敞的空间让每个家庭成员保持距离。

但他们面临的问题跟贫民区完全不同——他们的储蓄正在被迅速消耗。

因为疫情期间各类物资的价格开始急剧上涨,而且那种上涨发生在所有日常消费品上,像一个不断收紧的绳套。

电费的价格在两周之内涨了将近三倍,因为发电厂以“煤炭运输受阻”和“工人因疫情缺勤”为由向政府申请了紧急调价许可。

采暖用的木柴和煤炭价格翻了将近五倍,因为煤矿在疫情期间减产,而运输煤炭的铁路又因为“军需优先”而减少了民用煤炭的车皮配额。

面包的价格涨了四倍,牛奶的价格涨了六倍,鸡蛋的价格涨了三倍,蔬菜的价格涨了两倍但供应量减少了一半以上。

那些价格变动不是政府规定的,政府没有实行价格管制。

事实上政府中的主流经济学家们认为价格管制是“对市场机制的粗暴 干预”,是“不利于资源有效配置”的。

所以那些在疫情期间囤积物资的商人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能卖出的最高价格来定价,而那些买不起的人只能少买、不买、或者去买那些质量更差的替代品。

买不起面包的人开始吃豆渣和麦麸,买不起牛奶的人开始喝加了很多水的稀粥,买不起蔬菜的人开始去城郊的田地里挖野菜——

如果那些田地还没有被洪水淹过的话。

对于那些房子建在地势较高处、没有被洪水淹没的人来说,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们的房子还在,家具还在,墙壁没有开裂,屋顶没有塌陷,电灯还能亮,水管还能出水。

但账单不会因为他们没有被淹而减少,电费单上的数字比洪水之前大了好几倍,采暖费的通知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寄到,而每一张通知上都印着一行小字:

“因疫情特殊时期,供应成本上升,价格将根据市场情况动态调整。”

那行小字的意思是:今天付了这个价格,明天可能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那些账单像涨潮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每过几天就来一张新的,每一张上的数字都比上一张大一些。

那些灾民中的中产家庭开始动用积蓄来付账,付完之后再等下一张账单,等下一张账单上的数字变得更大,然后继续付,直到积蓄见底。

当积蓄见底之后,他们就会变成贫民——

卖掉家具、卖掉首饰、卖掉衣服、卖掉房子,搬到更便宜的地方去住,而更便宜的地方往往是那些还没有被疫情严重影响的贫民区。

与此同时,交通堵塞和基础设施的瘫痪也在加速生活的崩坏。

疫情期间,由于军需运输优先、大量铁路车皮被征调去运送军队和物资,民用铁路的运力被大幅压缩。

通往首都的几条主要公路也因为各地设置的防疫检查站而变得拥堵不堪,那些检查站有时候会让车辆排队等候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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