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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工资此消彼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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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 分类:奇幻 | 字数:115.3万字

第518章 工资此消彼长

书名:少女逐利与思辩 作者:荷雨行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5:00:15

“它让工人群体内部产生了分层,让一部分工人获得了特权——”

“另一部分工人被排除在特权之外,然后让这两部分工人之间的差距成为前者维护自身特权的理由。”

落萼薇把这个念头在意识里转了一圈,然后把它和之前读过的那些关于工人运动史的记载对照了一下。

落萼薇曾在庄园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到过一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旧书——

那本书的作者是一个在三十年前因为煽动非法停工而被流放到北方矿区的工会组织者。

那本书里有一段话落萼薇当时就记在了笔记本上:“给一部分工人以特权,让另一部分工人承担代价。”

“前者会因为害怕失去特权而主动维护现有的秩序,后者会因为看不到出路而逐渐陷入绝望。”

“两端同时用力,整个系统就会变得更稳固,而不是更脆弱。”

那本书出版之后不到两年就被列入了教会的禁书目录,作者本人也在流放途中因肺炎去世。

落萼薇记得那段话被印在书的最后一页,纸页的边缘因为翻得太多次而毛糙发黄。

落萼薇把那份简报推到桌面的一侧,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稿纸铺在面前。

落萼薇拿起铅笔在纸页正中画了一条横线,在线段的左端写了一个数字“50%”,在线段的右端写了一个数字“100%”。

然后落萼薇在两个数字之间画了一条箭头,箭头的方向从左指向右。

赫尔曼看着落萼薇画那张图,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落萼薇把铅笔搁下,开口说:

“我们在青年团的夜校里教工人识字和算数的时候,课本里那些关于劳作与报酬的词汇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些东西。”

“但那些夜校的覆盖范围有限,目前只涉及城南两个街区的几百个人。”

“如果我们想要在更大范围内让工人意识到他们处境的本质,我们需要用更直接的方式把那个经济逻辑讲清楚。”

“但那种方式不能通过非法途径传播——印刷品一旦被查到就会被销毁,人也可能被牵连。”

“所以我们在明面上唯一能用的渠道,就是那些已经被官方批准的工会本身。”

赫尔曼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去挑战那个注册门槛,而是利用那些已经注册成功的工会作为平台?”

落萼薇点了点头,她把那张画着横线的稿纸转过来朝向赫尔曼,指尖在左端的“50%”那个数字上点了一下。

“那些已经注册的工会,他们的会员数量在过去的两年里一直在增长,但那种增长主要集中在技术工人群体里。”

“那些工人获得了工会保护之后,工资确实有所提高,工时也有所缩短。”

“但那种提高是有代价的——那个代价被转嫁到了那些没有资格加入工会的工人身上。”

“这个逻辑在经济学上是一个简单的会计恒等式:一个工厂的总人力成本等于所有工人工资的总和。”

“如果工会工人的工资在总成本中的占比提高了,那么在总人力成本不变的前提下,非工会工人的工资就必须相应降低。”

“否则整个工厂的生产成本就会上升,而生产成本上升会导致商品售价上涨,售价上涨会导致市场需求萎缩……”

“市场需求萎缩会导致工厂利润下降,利润下降到一定程度工厂就会面临破产风险。工厂破产了,所有工人都会失业。”

“所以那些已经拿到工会资格的技术工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工资和岗位,会主动支持压低非工会工人的工资。”

“这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他们在那个结构里的位置决定了他们的选择。”

“他们的工资和那些非工会工人的工资之间是一种零和关系——在总成本不变的前提下,一方多拿一块钱,另一方就要少拿一块钱。”

“而他们工会手里的那点集体谈判权,刚好足够让他们成为那个多拿钱的一方,同时让那些没有工会的人成为少拿钱的一方。”

赫尔曼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垂下目光看着那张画着横线和箭头的稿纸,过了几秒钟之后开口说:“所以你打算怎么用这个逻辑?”

落萼薇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纸页的下方画了一条新的横线,然后在横线的两端分别写上“工会工人”和“非工会工人”。

在两个词组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箭头两端的箭头上方各写了一行小字,靠工会那端写的是“有谈判权”,靠非工会那端写的是“无谈判权”。

落萼薇在两个词组的下面又画了一条更宽的横线,在横线中央写上“总人力成本不变”。

然后落萼薇在这条横线的下方画了一条波浪线,波浪线的波谷处写上了“工资此消彼长”几个字。

落萼薇把铅笔放在稿纸旁边,抬起眼来看向赫尔曼,她的声音保持着那种平稳而清晰的节奏: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在那些已经注册的工会内部建立一种新的认知——”

“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工资的增长和非工会工人的工资下降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这个认知不能被直接灌输,那样他们会本能地排斥,因为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他们也是那个结构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用一种更迂回的方式让他们自己得出这个结论。比如在工会的内部刊物上刊登一些关于工人生活状况的调查报道——”

“不是直接说‘你们的工资来自别人的牺牲’,而是描述那些非工会工人家庭的真实生活场景——”

“让那些工会工人自己去想‘为什么同在首都,那些人的日子比我们难那么多’。”

赫尔曼的目光在那张稿纸上的箭头和文字之间缓缓移动了一遍,然后他抬起眼来看着落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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